周末的夜晚,一场大雨席卷了小镇,直到天明时雨还在下。田学蕴等待的机会到来了,他给供电局打电话请了假,领导并没有太多犹豫,直接就同意了。田学蕴于是戴上帽子披上雨衣驱车前往了森林。他并没有去公路,因为由森林规则来看,似乎森林更有吸引力,于是田学蕴改变了计划。车停在了路边,柏油马路的一旁,一条土路出现在森林之中。田学蕴锁了车,里面的路况已经不能再通车了,车进去,会陷在泥中。
田学蕴戴的帽子是防水的,不会被雨水浸湿,他的雨衣自带兜帽,但是戴了那个兜帽就不能左右观察了,在他看来这就相当于瞎了一只眼。这顶很老式的宽沿礼帽几乎与他的肩膀一样宽,不过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再戴了。
天下本没有路,人走的多了,就成了路,眼前的土路也是如此。田学蕴没有走土路,因为没走一步都会深陷泥潭,所以他选择在森林的草地里行走。不知是否是心理因素,田学蕴一直感觉脊背发凉,就像有人在尾随他一样。
十多分钟后,田学蕴到了小西所说的检查站,由于大雨,外面没有人,于是田学蕴便凑近了窗户,那窗户是很老式的那种,是整扇向外打开的那种。田学蕴看着这种在老家已经淘汰了二十年的窗户十分疑惑,这屋子虽然看着很老式,可这房子却一点也不破败,就连木头上都没有发霉的迹象,这是十分反常的,在这样多雨又不见阳光的地方,没有青苔或者霉菌,是不太可能的。
田学蕴敲敲门,门里却没有什么回应,再用力一推,门竟被推开了。田学蕴将手摸向别在裤带上的榔头,随后警惕地往里看去。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但是生活设施却一应俱全,床、桌子和椅子都有序摆放着。田学蕴在门外脱了雨衣和鞋,将它们藏好后他方才进门。田学蕴坐在椅子上,全然将此处当了自己家。
田学蕴看向桌子,那是一张十分简单的桌子,没有抽屉,但是那桌面上却摆放着几本书。田学蕴记住了书本的顺序后他就伸手开始翻看。刚翻出一本,就见书本之间掉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工作注意事项
1.检查站房屋绝对安全。
2.下雨时可以请假,除此之外不许离开。
3.不要相信猎人。
4.你的同事只会身穿橙色制服,如果没有则是假扮之人,请立刻驱逐。
5.夜晚时保持灯光覆盖全部检查站。
田学蕴看看那张纸暗记于心后开始翻看那些书本,书本里无非是关于货物的登记,没有什么可注意的,田学蕴便将书本放于原处,随后又在屋中翻找。翻找一番除了几张地图并无收获,田学蕴便推开了另一扇门。那门里只有满屋的货架,田学蕴见屋里没有什么重要的便出了门。
田学蕴看看那张地图,全部展开足有半人之大,比起小西那张大了几倍。再看看那护林员的所在,不过是森林的南段一部,由此看来,小西所致之地只不过是森林的较边缘之地。森林如此之大,不知今日一天能否探索完。
田学蕴一边按照地图向护林员方向走去,一边暗暗地思考那份注意事项。入住规则说有困难可以寻求猎人的帮助,但是这份注意事项却说不要相信猎人,据小西所说,这检查站员工确实会帮助别人,那猎人的忠奸就只能试试了。
田学蕴不时地四周,他在寻找那种可以解毒的草药,终于他在树旁找到了类似的草药,田学蕴便将草药收入囊中。许久后田学蕴看到了那个护林员所在的高塔,田学蕴看着眼前的木塔十分犯怵,他不敢笃定这个塔可以承受自己,但他还是一咬牙上了塔。天上还刮着风,田学蕴一边按着帽子一边往上走,吱呀吱呀的声音让田学蕴十分害怕,仿佛随时就要倒塌一般。
上了高塔,只见护林员安坐其中,全无畏惧之色,仿佛这塔坚固不可摧一般。这大雨给田学蕴放了假,也给护林员放了假,至少他今天不用怕会起火了。田学蕴轻敲木门,得了允许后方才推开了门。
那护林员依旧安坐,仿佛这孤独的职位给了他孤傲的性格,田学蕴也并不着急,他不慌不忙地脱了雨衣,随后抱拳行礼说:“老人家在这样环境还能泰然自若,真是了不起啊。”
田学蕴见护林员依旧沉默便说:“我此番前来,实为林中所藏之物。”
那护林员虽神色稍有变化却依旧沉默,仿佛他就是一个木偶,一个受未知力量控制的提线木偶一般。
田学蕴自顾自地说:“咱刚来镇里不久,这镇确实是好山好水好地段,咱也有定居之意,不过呢,这林子里边有点让咱害怕的东西,前几日咱路过林子,竟见林中立了一个瘦长鬼影,诶呦,那咱要是心脏不好没准就死半道上了,咱呢,万事不求人,所以为了让自己安心,咱今天就来问个明白,您能不能就跟晚辈说说,就是什么旁门左道的流言咱也听听。”
护林员思索片刻徐徐地说:“规则代表一切,这里的一切都有它的意义,不管是人是鬼。森林是像大海一样的,海纳百川,森林也是如此,万物都可立于其中,但是万物有别。”
田学蕴听了自知不能套出更多话便又问:“这塔要是放在全部森林来看,算是位于边缘了,按理来说,这护林塔所在之处当是森林深处,不知为何却设于此处?”
护林员回答说:“更深处就不是我能僭越的了。”
田学蕴见塔上并无自己落脚之地,便也不再停留,而是下了塔,此时的雨已然小了不少,但是那天上雨云却依然盘旋,全然没有要停雨的迹象。田学蕴叹了口气便向森林更深处走去。天气给了田学蕴十分好的掩护,大雨掩盖了他的气味,使得森林里的野兽鬼怪不能跟踪到他,至少他目前除了一些草食动物外没有发现危险。
田学蕴正走时却发现眼前出现了一只全身雪白的巨硕之物,定睛一看竟是一头北极熊,北极熊发现了田学蕴,田学蕴为之战栗之时也迅速冷静,这多雨密林之中哪里来的北极熊,自己多半是出现幻觉了。那北极熊开始向田学蕴冲来,不管是熊吼还是那树枝被摧折的声音都十分真实,田学蕴都无法分辨,他怕了,毕竟这里什么都有可能。于是田学蕴一边辗转腾挪一边将草药往嘴里塞,没过多久那眼前的幻觉都消失了。
田学蕴虚惊一场背后更是冷汗直冒,到底是什么植物的毒能让人看到如此的幻觉,田学蕴只觉得神清气爽,没想到这草药见效竟如此快。路上多摘了几棵草药后田学蕴方才心安,不在多虑幻觉之祸。复行一个多小时,田学蕴望见一个高地,田学蕴便登上高地远望森林深处。在茫茫林海之中竟有一座占地不小的不明建筑物,根据规则所说,森林之中没有大型建筑物,如果真是如此,那建筑莫非也是幻觉。想着田学蕴又吃了一棵草药,待十多分钟后,那建筑却依然伫立,断然不是幻觉。田学蕴记了方位便下了高地向那建筑物奔去,现在已经是午后了,他没有太多时间了。
没多久田学蕴便到了那建筑之下,只见这建筑有四层楼之高,但整栋竟无一扇窗户,田学蕴顺着这墙走了一圈终于见了一扇门。那门只有一人之高三米宽,十分违和地用着玻璃材质。田学蕴看着眼前的门,门内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于是他便在腰包中开始翻找,没一会便找了一个手电筒。田学蕴将雨衣藏于门外,随后便入了门,手电筒照亮的空间极其有限,田学蕴只能慢慢前进。
入门之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排排桌椅,好似一个大食堂,再摸摸那桌子,竟然没有一点灰尘。环顾四周,这房间十分大,但是有一点不对,这屋顶竟只有一层楼高,与这阔大的食堂一对比显得十分压抑。这建筑不仅构造非常奇怪,就连其中的情况也十分奇怪。这建筑深处密林又多雨湿润,而建筑又没有窗户,建筑之中一定潮气弥漫,但是这建筑里却十分干燥,甚至有些清爽。最令田学蕴疑惑的是这建筑的用处,这么大的建筑建在密林之中,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它的用处是什么,难道是什么秘密组织的基地?
想着田学蕴打着手电往里走去。那堂内别有景象,由正门进入,只见一条直廊现于眼前。那直廊两边的房间木门紧闭,门上有小牌印有小字,可是却模糊不清,仿佛已经历经风雨一般。田学蕴扭动把手,却打不开门,再看看锁孔,插着一把钥匙。再看看别的门上,各不相同,有的有钥匙有的没有。田学蕴用嘴叼着手电,一手拿榔头一手扭动钥匙,打开门后小心地向屋中望去。
那屋中并无什么稀奇之物,似是一个酒水储藏室,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库存了,只剩下几瓶不知牌子的白酒摆在货架上了。再看了其他的房间也并无其他收获。
田学蕴看看手表,已是四点多,按照规则所说,天黑之前一定要离开森林,考虑到明天还要上班,不回去也容易生事,所以田学蕴便要离开。返回大堂,田学蕴看看大门却发现那门竟已封闭,一扇防火卷帘门将最后一点透光通风的出口也封闭了。田学蕴尝试用蛮力打开卷帘门,那门却纹丝不动,田学蕴只觉得危险降临,便要寻找出路,心急之下一脚踹在那卷帘门上,哪知那门连一点凹陷也没有。
田学蕴自知无路可退,便只有继续深入,正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田学蕴一手紧握榔头一手打着手电往那深处走去,开了食堂偏门,便是后厨,后厨之内食材尚全,但是田学蕴且不敢入口,只怕那些食材有毒。田学蕴尝试打开煤气灶和灯,但是这里的能源供应似乎已经断了。再看看抽油烟机,似乎还有残余的油渍。看看四周,后厨之内的东西似乎没有收拾的十分整洁,好似是突然停业一般,菜刀、锅碗都随意摆放着,一些菜蔬甚至才切到一半。
田学蕴小心地探索,不管是行走还是翻弄橱柜都不敢闹出太大动静,毕竟他还无法确定这建筑之中是否有鬼祟之物。田学蕴出门到了另一边,所见的景象并无差异。
田学蕴进入长廊,只见长廊尽头的一扇门正虚掩,似在引诱田学蕴进入一般,田学蕴看看这四周,还能打开的只有这一扇门,田学蕴便推门入内。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直通楼顶的游乐园,游玩设施不胜其多。这里空间并不小,似有四分之一的足球场大小,定是最大之地了,游玩设施多以儿童设施为主,其他的便是一些游戏机之类的了。再看头顶,只见一个巨大玻璃穹顶盖于那建筑顶端,而且黄昏已至。
田学蕴看看这里,设施并无受损,看起来好似不久前还有孩童玩耍一般。这其中的绿植、水池、藤椅、木桌更是摆放整齐,全无混乱之像,田学蕴寻了一个沙发,也不再拘谨,熄了手电开始抽烟,这种时候,尼古丁可以让他获得一个buff——镇静。
至此田学蕴已经基本摸清了这里的用处,这大概是个综合用途的会所之类的,不过这会所必是另有隐情。
田学蕴掐灭了烟收之于囊便又去寻出路。推开左边的门,便见了一个泳池,泳池中尚有池水。田学蕴只觉得那水池奇怪,便打着手电上前查看,直觉告诉他,这水池有古怪,但是又看不出个所以然,于是田学蕴便离开了。这里共有两个大泳池,靠边处另有一个浅水泳池,似是给孩童游玩之用。池中尚有小黄鸭、游泳圈等物。
田学蕴开了前方之门,便是一条楼梯,再看另一门,便是一洗澡间。田学蕴认为要一层一层探索,遂回到大厅又向另一边走去。那门中又是一条长廊,左右似是包厢,推门而入,只见那包厢之中床铺衣柜摆放整齐,再看其他几间也是如此。长廊转折一番,到了长廊尽头只见那门紧闭,打开了门,再看一旁,这条小走廊却是通了大厅,如此看来,整个一层就只剩那一边了。
田学蕴入了那小走廊的门内,只见一个巨大的餐厅映入眼帘,这餐厅与入门时的食堂全然不同,不管是装饰还是桌椅都高档许多。餐厅正前是一个舞台,整个餐厅也有两层楼高。田学蕴顺着餐厅直通二楼的楼梯上了二楼,二楼的景象无非是一些餐饮之类的小店,有些店面上还有做到一半的冰淇淋等物。在这一个个店铺之中,田学蕴突然寒毛直竖,因为他看见了一个煞白的身影一闪而过。田学蕴冷静下来后一想,生死的考验都跑过来了,还能怕这些魑魅魍魉,于是他便提着榔头追了上去,管他是什么东西,照面就给一锤子,伤的到就不怕,伤不到怕也没用。
田学蕴在店铺之中穿梭,在追击之中他却发现那鬼影并非一个。追累了他便放慢脚步,那鬼影依旧在游动,它们就像在玩弄田学蕴一般。田学蕴定准了一个鬼影,随后便一直追,不知不觉便下了楼,撞开眼前的门,田学蕴发现自己又到了一楼,而且眼前就是那个三个泳池,只见一个泳池正翻江倒海一般,那池中央更是形成了一个漩涡,恐怕就算是最熟水性的人落入其中也无法逃脱。如果要形成那样的漩涡,必是有巨大的排水口,但是那水池的水位却没有下降,正田学蕴思考时,一个鬼影从一旁冲出撞在田学蕴身上,田学蕴并未被这无形之物撼动,却因自己的惊慌而步伐混乱,竟不慎跌入池中。
那漩涡不断将田学蕴拉入万劫不复,清澈的池水变的浑浊,好似正有数不尽的灰烬正在埋葬他。田学蕴自己沉入池底,企图由池底逃生,而正此时,水池突然变得平静,漩涡消失了,但那水池却依旧浑浊。田学蕴扒着泳池边爬了上去,他看看四周却发现了令他惊恐万分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