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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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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百草霜
    辰时上下,方陈氏正在院中补网。忽然抬头看见方远胜拎着竹筐从外面进来。已经了不少风霜的眼角立刻弯出一抹喜色。忙起身走到丈夫跟前招呼他去灶上吃饭。



    方远胜却脸色紧巴巴的半晌不说一句话。吓的方陈氏忙问他:“怎么?没卖出去?”方远胜摇了摇头,脸色越发紧绷。方陈氏拽住他的衣角,看了竹筐不似很重的模样,慌忙又问:“莫不是被官府发现了,把东西收走了?”方远胜仍然摇了摇头不说话。方陈氏见丈夫脸色更难看,越发慌了,眼泪几乎要流出来,说道:“你倒是说怎么回事啊。”



    见妻子发急,一抹笑意从方远胜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整张脸上。继而哈哈大笑,连额头都笑的起皱了。边笑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我在发愁,再过几日就是海祭了,今年海祭是选上次看到的那匹绿锦布,还是紫色的给你扯来做件新衣裳?”边又从竹筐里摸出一支小小的黄色的蒲公英花,说:“路上见的,觉得真好看,今天戴在头发上,我也好有个如花儿的老婆。”



    方陈氏又气又好笑。猛可一拳锤在丈夫肩上,骂了一声驴球蛋的。疼的方远胜捂着肩膀叫唤。方陈氏一把抢过花,又羞又气地进屋去了。看得方远胜直摇头笑道:“这婆娘,禁不起逗。”于是自己摸到灶上看时,灶下的火茬子还未灭,竹笼屉里还有两个冒着热气的馒头,锅里还剩半锅煮成糊糊的南瓜粥。



    方远胜把竹筐放在厨房的桌上,吃了一会子便去屋里补觉去了。



    又过了一天。方远胜待到夜半出发带着其余的海鲎独自去了海市。先前卖鲎得的钱,已嘱咐妻子藏好在家里。仍旧是那个挂着收杂货的摊位,活的每只十两,死的折价每只三两。



    这回方远胜没有再换零钱。拿布把15锭大银和1锭五两的小银包起来背进竹篓里。要走的时候经过先前买百草霜的摊子,那摊主难得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我那草还丹你没吃?”



    方远胜稀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摊主又低下头不再理他。方远胜吸了口气,转头走了。一路无事。等回到家,方远胜越想越是蹊跷,这锅灰和牛粪莫非真有什么不凡之处?



    想着就打开了两个布包,先把“草还丹”在鼻下闻了闻。初时方远胜只觉得它看着像牛粪,加上有些臭气,下意识就给它定了性。此刻闻了半晌,仍旧是有些臭气,再加上里面还有微微的一股青草味儿,更是断定它必然是牛粪。又伸手捻了一些“百草霜”。先放在鼻下闻了闻,却没什么味道。用手指搓两下,便彻底散成灰。想着便是锅灰也无甚害处,方远胜于是试着舔了舔。



    刚舔完方远胜就一阵呸呸。这和平常在灶前吹火,不小心吸入口里的锅灰有什么区别!自己真是傻了,信了那个人的鬼话。于是随手就把这两包东西丢在角落的一堆垃圾里。又想了想,把它们重新包好放在柴堆旁。毕竟是二两银子买的,虽然当时只是为了换零钱,但说不定他们真有什么自己没发现的特别之处呢?尤其是,那个摊贩怎么知道自己没吃草还丹。因为没去找他麻烦?



    到了晚间,因得了300两银子已高兴了一整天的二人吃过晚饭。妻子先伺候方守正睡下。又端来一盆水让他洗脸洗脚。方远胜见妻子把头发挽起,露出一张虽经风霜但仍然健康红润的脸。她仰头将棉巾敷在脸上,在昏暗的油灯下,裸露出雪白的、细腻的脖颈。



    于是方远胜起身走到妻子面前。等妻子放下毛巾,他环住腰肢,把妻子搂进怀里。紧接着呼吸渐渐粗重。方陈氏挣了一下,见挣不脱,便把头埋进丈夫怀里,说:“不洗脸睡觉去!夜里还有力气收网吗!”紧接着“啊”的一声被丈夫拦腰抱起来,腾云驾雾一般进了房间。先被丈夫轻轻放在床上,而后便一口吻了上来。许久才分开。方陈氏喘着气,只听丈夫说:“得了这笔财,够咱家后半辈子吃穿用度的。今夜不去收网也不值当什么!就当咱们庆祝一下!”方陈氏听着丈夫愈发粗重的呼吸,双手紧紧抱住丈夫,闭起双眼等丈夫又一口吻上来,激烈的迎合起来。



    两人昏天黑地一番后,重又烧水洗漱睡去。到了中夜,方陈氏睡的正香,忽觉丈夫又紧紧贴过来搂住自己。方陈氏骂了一句,换来的却是丈夫一个翻身又压在自己身上。如此一夜之间,方远胜居然起起伏伏三四次,直把方陈氏折腾的精疲力尽,到早晨竟似一滩烂泥一般再起不来。只好由方远胜起锅造饭,先送了方守正去学堂。又独自收了昨天下的网,再洗净渔网晾晒,又把院里打扫干净。最后把新捕的鱼虾送去老娘家里,帮老娘拾掇了一起吃了中饭。等下午方陈氏起来,又为她煲了鱼汤做了饭。



    方陈氏边吃饭边和方远胜说话,说不得几句,便觉丈夫又盯着自己看。她想起昨夜颠鸾倒凤的折腾,脸不觉又红了起来,啐骂了一句:“都三十多的人了,还这么折腾。也不怕给你弄虚了。莫不成有了点钱,身板子也不要了?”说着突然觉得方远胜的脸色阴沉下来。方陈氏又说:“怎么?我说什么不中听的话了?”



    只见方远胜摇了摇头,示意不关她的事。方陈氏见方远胜半晌不说话,又起身沉着脸向厨房去,摸不着头脑,只好端起碗骂了一句死卖关子后继续吃饭。



    方远胜翻出柴堆边的两个布包,打开放在桌上沉吟起来。他自家人知自家事,过了三十五后,虽然常年打鱼干活,力气不见衰退,于男女之事上却弱了很多。从过去日日都要,近年来已经要隔三五日才有精气办事。昨晚居然一夜三四次尚不尽兴,今天起来又干了许多活儿,精力丝毫不见衰退。刚刚看妻子脸色潮红,又差点勾起情欲,实在匪夷所思。方远胜是个精细的人,脑子一转便知道事情出在了抿的那一撮百草霜上。



    他只觉得这事儿透着说不出的一丝意味。看来今晚得再去问一问那个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