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突然有些后悔了,他不该将黎羡带到别墅大厅的,去往地下审讯室的路线要经过大厅,早知道这么晚了秦卿粟会下楼,他是不会走这条路的。
秦卿粟十八年来就像是温室里的花,她是商都的小公主被保护的很好,从来没有见过浑身是伤的人更别说什么血腥的场面。
可是此刻的黎羡,浑身是伤,此时的空气中已经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还好来审讯室的之前,已经请过医生简单的处理过他的伤口,要不然恐怕会吓到她。
“粟粟,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我再回来,你要做,我也不拦着你。”
秦卿粟点头,她的视线顺着顾辞看向背后的黎羡,他的手臂和脸颊上还残留着未完全清理干净血迹,无声的诉说着他的惨痛经历,她明白顾辞身后的这个人肯定过的很不好,她想知道背后这个人是谁。
黎羡依旧是低头不说话,但是他感觉到有一双炽热的眸子一直在盯着他,他自嘲的轻笑:“一定是觉得我很脏,很恶心吧!”
没人注意到黎羡这一举动。
顾辞很了解秦卿粟,有时候一个眼神就懂,他不想让秦卿粟沾染上这些东西,如果可以,他希望她一辈子都无忧无虑,不受世俗和尘埃干扰,不受家族利益纷争干扰,永远纯真无暇,热烈明媚。
“好了,我走了,如果我一小时后回不来的话,你就去睡吧,不要等我。”
秦卿粟摇头:“不,要等的,生日一年就一次,不论多久我都等,今天一定要把生日给了过了。”
“真是傻丫头。”顾辞弯腰轻轻的敲了一下秦卿粟的额头,无奈却又带着一丝溺爱。
顾辞带着黎羡走后,秦卿粟开始学着教程做长寿面,做了两大碗,秦卿粟见到黎羡的第一眼,就觉这个男孩子岁数不大,却满身伤痕,还有最醒目的就是瘦的可怕。
顾辞不喜欢吃鸡蛋,秦卿粟就只简单的在里面加了一些蔬菜和一点牛肉。
而另一个碗里,面就几根,没有蔬菜,有三个鸡蛋,还有各种各样的肉。
秦卿粟又想起了男孩的模样,年纪不大,却感觉经历了很多事,他以前肯定是没有吃饱过没穿暖过,要不然为什么这么瘦衣服还这么破,想着她又夹了几大块肥肉,碗里的汤都快溢出来了。
她满意的笑了笑:“嗯,不错,大补。”
地下审讯室内,昏暗的灯光从天花板斜透下来,充满了压迫感和不安感。
顾辞并没有像对待犯人一样对待黎羡,而是和他相对坐着,要是犯人可不是坐着这么简单了。
黎羡随意的被顾辞的手下押坐在椅子上,像个没有情感的机器。
顾辞缓缓的坐下,双手交叠置于桌上,目光直视着黎羡,空气中凝结着压迫感,仿佛顾辞能够看穿黎羡的内心最深处。
“黎羡是吧,”顾辞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黎羡没有反应,他的沉默像是一堵墙,让人难以琢磨。
顾辞笑了笑:“有意思!”
他点燃手中的香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透过烟雾凝视着一言不发的黎羡。
“老板娘,认识吧!”
面前的人有了反应,缓缓抬头,本来就苍白的面色变得更加惨白,额头上开始渗透一些密密麻麻的细汗,桌下的双手开始不自觉的收紧。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由于太瘦,血管在皮肤下凸现的更夸张,随之肩膀也在不自觉的抖动。
黎羡的反应让顾辞知道,自己找对人了,这个黎羡,一定知道些什么。随着烟蒂的逐渐缩短,顾辞轻轻的弹了弹,再吸了一口,任由香烟熄灭在指间。
“你想知道什么!”黎羡不再有刚才的反应,声音平静不带有任何感情。
顾辞知道面前这个男孩内心强大的可怕。
“我想知道暗龙和老板娘!”顾辞不绕任何弯子。
黎羡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自以为是的人太多了。
他突然笑了,笑声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张力,笑声中没有丝毫愉悦,反而充满着肆意与不屑,就像一个疯子。
黎羡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俯身向前,眼睛直视着顾辞,缓缓起唇,一字一句,声音冷淡:“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还有,你有什么值得我帮的,不过和他们一样都是虚伪的人罢了。”
“你恨老板娘?还有暗龙会?”顾辞仿佛看透了黎羡。
黎羡轻轻嗤笑,冷淡而略带嘲讽:“不用随意揣测我。”
顾辞也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两个眸子对视,一个冷如冰霜深不可测,一个本该柔情却又麻木无神,顾辞和黎羡面对面,空气中有一种莫名的气压,顾辞缓缓启唇:“我可以帮你的!”
黎羡勾唇,没了刚才的模样,他变得异常的冷静,又坐回椅子上,思考了片刻。
“我可以帮你,但有个条件。”
顾辞笑了笑:“我顾辞从来不会让白白坐生意。”
黎羡没说条件,而是看着顾辞,缓缓道:“能给我一支烟吗?”
顾辞没有犹豫,递给黎羡一支香烟,面前这个男孩年龄不大,却有着超过成年人的沉稳,还有让的窥探不了的内心。
黎羡接过烟,凑近手下递近的火源,吸了一口,动作有些生疏,烟草的辛辣味在口中弥漫,黎羡轻咳了咳,逐渐适应,烟雾袅绕见,也带走了他心中的几分郁结。
“事成之后,老板娘由我处理!”
顾辞有点惊讶,他知道面前这个人不简单,他以为他的条件会是金钱或是权利。
“一约既定。”
顾辞留下了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