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剑是考古专业的毕业生,当众人都在科普交流的时候,他却突然说了句东西活久了会成精。
李伟一敲刘剑的头,“学考古的还搞封建迷信,怎么过的政治考核,回去写五千字检讨。”
老陈批评道:“小伟,教育学生要引导,不要一棒子打死,我们要辩证的看待,况且小刘不是说了是‘听说’嘛。”
现在时间还早,众人尚无倦意,老陈就问刘剑他是从哪听来的。
刘剑说这是他小时候爷爷讲给他的,五几年刚建国那会儿,他们村有户人家的屋子后边有一颗大树,当然那颗树肯定没有现在这棵大,那天屋主人带着孩子在后面玩,临时有点事就出去了一阵,回来一看孩子就不见了,四下一找也没找着,屋主人是个妇女,当时就慌了手脚,哭着喊着求村里人帮忙,村里人找了半天也没找着,有人就怀疑是她家后屋的大树成精把孩子吃了,树上面覆满了青苔,村民用刀刮去上面的青苔,就见树下露出一张人脸,有鼻子有眼的,把村民们吓出一身冷汗,担心那颗树以后还会吃人,就用斧头把那颗树给砍了。
李伟问:“后来呢?从树里面找到孩没有?”
刘剑说:“我也不知道,我爷爷当时讲到这就没了。”
李伟又说:“那你当时怎么不问呢?”
刘剑一时哑口无言,老陈说道:“既然是故事就没必要追问后来,如果这个故事是根据现实加编的,不如大伙一起来猜猜小孩失踪的可能原因吧,我先带个头,我认为孩子可能是被山里的野兽叼了去。”
老陈是勘探队的队长,还是李伟的师傅,师傅既然开头了,李伟不能不给面子,于是说道:“我和老陈的观点相似,我认为可能是被人贩子给拐走了。”
秦恒接着说:“我没有亲眼见过,不过树精我还是不太相信的,我和两位老师的观点一样,更愿意相信猛兽或者人贩子之类的自然因素。”
老陈又问刘龙,刘龙说:“这还用问吗?肯定是被树精给吃了呀。”
刘剑还想补充什么,见李伟一直盯着他就憋了回去。
老陈说道:“年久成精的说法如果用科学来解释的话,我想应该是知识与经验的提升,比如民间常说的狐狸精,常年与猎人打交道,时间一久就会熟悉各种陷阱危害,变得十分谨慎,或者说精明,民间添油加醋就说是成精了”
老陈没有计较刘龙欺骗勘探队的事,再怎么说刘龙也是太行山上的村民,对于民间传说多少还是有些了解,于是就此话题让刘龙讲讲,给大伙解解乏,结果刘龙讲的净是女鬼女妖勾引汉子的故事,而且语句不畅,逻辑混乱,搞得众人都失了兴致,早早入睡。
秦恒毫无倦意,便主动请缨守第一班夜。
坐在火堆前,秦恒随手拿了根树枝放进火中玩弄,说实话,进山六天,他已经产生了畏退心理,开始怀念城里的悠闲生活了,如果没来这里,现在他应该在房间里和朋友打游戏,想着就想看看手机中的消息,可是手机早在三天前就已经关机了。
这次野外考古勘探和他幻想中的完全不一样,除了第一天的热情外,剩下全是疲累和辛酸,这次经历算是彻底绝了他以后野外探险的想法了。
越想心里越是空虚难受,为了转移注意,他把目光移向了营地旁的大树,晚上看这颗树和白天看感觉完全不一样,此时看来竟显得有些阴森恐怖,担心它会活过来。
看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秦恒把刘龙推醒,自己钻进了睡袋。
夜里秦恒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村子的屋子后边,正在看着一个小女孩玩耍,小女孩的旁边立着一棵粗壮的大树,树干上长着一张诡怪的人脸,突然树脸的嘴巴张的奇大,把小女孩一口吞了进去,秦恒急忙冲上去救人,这时他手上不知道从哪冒出一把斧头,挥着斧头就砍,砍着砍着树干下露出一张人脸,一看不是小女孩的脸,居然是向导刘龙的,把他吓得从梦中惊醒过来。
秦恒喘着粗气,还没从刚才的梦中缓过来,忽然听到帐篷外有人求救的声音,急忙屏气敛息,声音很微弱:“救…命,救…命。”
秦恒钻出帐篷,外面伸手不见五指,他心里疑道:“到谁守夜了,篝火怎么熄了?”
回到帐篷内,秦恒摸到手电筒,照了照手腕上的表,凌晨一点,这时应该是刘龙守夜。
走出帐篷,秦恒将手电光束照向篝火的位置,没人,莫非这家伙偷懒提前睡觉去了,走到刘龙的睡袋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刘龙不见了!
秦恒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急忙把勘探队的几人都叫醒,众人围绕着营地开始寻找刘龙的下落。
几人把营地周围每个能藏人的缝隙都找遍了还是无果,秦恒想起之前听到的呼救声,对三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四人净耳细听,森林中死寂一片,连虫鸣声都没有。
奇怪,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不见了。
老陈说道:“会不会是被华北豹给叼走了。”
秦恒说:“应该不会,如果是华北豹的话,地上应该会有拖痕和血迹。”
刘剑指着营地旁的大树说道:“会不会是被树……”
众人将手电筒的光束都聚集在大树的树冠上,换着角度反复照射,却是一个人影也没看到。
这时秦恒的脑中突然浮现出梦中人脸树精的画面,便有意的去照射树干,意外在树干的后面发现一个洞。
勘探队的营地设在树干的一侧,由于树干太过粗大,始终没有人去观看树后面的情形,此刻才发现这树后面居然有个黑漆漆的洞口。
莫非刘龙在洞里面?可是这个洞看起来只有人头大小,绝对不可能赛得进一个成年人。
不管可不可能,秦恒决定过去看一眼。
刚迈一步,身旁的刘剑突然一把拉住他。
“别过去!”
秦恒疑惑看向刘剑,只见刘剑脸上满是惊恐之情,颤手指着树洞上方,示意秦恒看那。
秦恒将手电光线移了上去,只见在树洞的上方有两个酷似眼睛一样的椭圆形,和下面的树洞恰好组成了一张怪脸,看起来狰狞诡异。
他头皮一阵发麻,盯着那怪脸看了好几分钟,见其一点异动没有,这才放下心来。
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根本不信有什么树精存在,树皮纹路复杂,被误看成人脸也不奇怪,眼下救人要紧,当下便还是决定上去看一眼。
树洞位置不高,秦恒向上爬了几步,打着手电朝里面照射。
当秦恒看清洞内的景象时,他感到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全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树洞里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像蛇一样蠕动的藤条,其中有一个人被藤条紧密地缠绕,仿佛一个蚕蛹,藤条从他的眼、鼻、口、耳中穿入,血液仍在不断地流淌出来,从藤条的缝隙中隐约可以辨认出那就是失踪的向导刘龙。
就在秦恒震惊之余,较近的几条藤条已经向他游了过来。
秦恒大惊之下松开手,整个人掉了下去,还未落地,几根藤条已经缠住了他的身体,转而把他往洞里拖。
他拼命挣扎,怎奈手中没有武器,情急之下张嘴去咬,藤条异常坚硬,只被他咬出几道小口,从中流出似鲜血般的红色汁液。
此时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只见树洞开始张大,仅几秒钟的时间,变得数倍于原来大小,别说人了,连一头牛都能塞得进去。
自知挣扎无望,秦恒急忙向勘探队的其他人呼救,老陈和李伟被吓得怔在当场,任由秦恒如何呼救都是无动于衷,刘剑此时却反应了过来,擎着开路用的砍刀疾冲而至。
本来再往前走两步,秦恒就能拿到刘剑的砍刀,可刘剑却不知发什么脑疯偏偏在两步外停了下来,把刀抛向秦恒。
秦恒被藤条缠得紧,根本转不过身,此时又是背对着刘剑的,一接之下接了个空,砍刀掉落地上。
秦恒心里直骂娘,碰上这帮猪队友真是倒了血霉了,眼看到了洞口,只能用手脚死死的抵住洞壁。
刘剑见秦恒没接到,急忙慌张弯腰去捡,这次他再不敢扔,把砍刀实实递了上去。
秦恒一把抓过,猛力一刀连斩断两根藤条,藤条断口处滋滋冒着鲜血。
秦恒感觉缠在身上的力气瞬时少去大半,就在他以为胜利的天平要偏向他这边的时候,却见洞里的所有藤条都开始躁动起来,数不清的藤条朝洞外飞涌而出。
秦恒暗道不妙,急忙把缠在身上的剩余几根藤条砍断,整个人自树洞上跌了下去,还来不及感受身上的疼痛,便拉着刘剑狼狈逃跑。
秦恒对着还站在原地发愣的老陈和李伟说道:“再不跑死定啦!”
老陈和李伟听了秦恒的话,终于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朝远处跑去。
藤条的速度极快,秦恒感到几根冰凉的藤条触碰到他的后颈,他知道藤条已经追上了他,就在万念俱灰之际,却发现身后的触感突然消失了。
回头一看,原来是这藤条的长度有限,虽然触到了他,但却没有足够的长度来缠绕,若是再慢一秒,自己定会被藤条缠住拖入洞中,像刘龙一样七窍穿孔而死。
越来越多的藤条从洞中涌了出来,四人从远处,看着黑夜中数百道如蚯蚓般舞动的藤条,皆是头皮发麻。
眼前的景象完全颠覆众人的世界观,没想到在太行山深处竟然隐藏着此等恐怖超常的怪物。
四个人瘫坐在地上,眼前的怪物好似从地狱中逃出的恶魔,而那数百条扭动的藤条,便是恶魔巨口中释放出的鬼魅怨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