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吗？”
“嗯。”
“1……2……”
“3！”
几乎是同时，在青柠抽开右手的一瞬间，陈歌身体用力弹起，抱起水银炸弹朝着窗户所在的方向冲去。
装置的缓冲时间只有三秒，从陈歌抱起水银炸弹，一直到将其用力扔向窗外，整个过程只用了1.73秒。在炸弹脱手后的瞬间，陈歌猛然转身。就在他的身体即将扑到青柠的身体时，就听到窗外一声惊天巨响。强烈的冲击波将敞开的玻璃瞬间震碎，无数碎片如子弹般朝着房间两侧飞去。
陈歌只觉得太阳穴被人用力打了一拳，耳蜗内嗡嗡直响。
因为反应迅速，除了被冲击波震得大脑有些发懵外，陈歌身上倒也没怎么受伤。等到稍微清醒些后，陈歌第一时间检查起身下女孩的安危，发现对方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时这才长松了口气。
先前在观察地形时，陈歌发现这间房间的窗外是一片荒废的杂草地。也就是说，即便炸弹在下方爆炸，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失。事实看来，也确实如此。
几分钟后，警察与拆弹小组们赶到了现场。不出意外，陈歌与青柠两人都被带去了市警察局。在等待询问期间，青柠始终处于紧张与不安之中。自己的身份一旦暴露，组织那边定会再次派人来追杀她。
在这份不安中，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渐渐地，青柠隐约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除了一开始带她来的警察问了她几个问题，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找她询问过了。要知道炸弹爆炸这种级别的案件是极其重大的，就算自己的年龄没有引起别人的重视，那也应该有专人过来做笔录才是。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几分钟后陈歌走了过来，并告知她事情已经解决了。
回去的路上，青柠问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警察会这么容易放他们离开？对此，陈歌只是淡淡一笑，随后一脸神秘地指了指头顶。
“因为，我上面有人。”
……
两人来到街心公园内，陈歌站在河岸边，眺望着远处的高楼。他的身后，青柠坐在一张石凳上，眼眸低垂。
“所以，现在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陈歌问道，他没有回头，或者说也不需要他回头。
“青柠。”
“青柠……嗯，是个好名字。”
“其实，你不应该救我的。”青柠眼神木然地盯着地面，喃喃说道。她这话像是在说给陈歌听，却又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应不应该并不是你说了算。”陈歌说道。“我觉得值，那就救了，就这么简单。”
青柠愣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你这人还真是奇怪……”
陈歌转过身，他看向石凳上的女孩，忽然很认真地问道：“你……是不是得了侏儒症之类的病？”
青柠诧异地抬起头，还没等她解释，陈歌连忙摆手说道：“你别误会，我没有任何歧视你的意思。只是觉得如果只是后天的生长激素缺乏，还是有治愈的可能性的。”
经过水银炸弹事件后，陈歌心里已经对这个外表只有六七岁的女孩产生了年龄上的怀疑。无论是从对方的说话方式，还是处理事情的思维逻辑，这都不是一个小学生所能具备的。唯一的解释，就是眼前这个女孩是和自己一样的成年人。至于对方的真实年龄，陈歌就不得而知了。
“我不是侏儒症。”青柠淡淡说道。
“啊？那你……”
“我是因为吃了某种药剂才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青柠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陈歌。“青柠这个名字是我自己取的。在组织里，我的代号是‘0’。七年前，我被那些人带去了太平洋的某座小岛上。在那里秘密研制一种可以使人体细胞得到强化并最终获得无限活力的药物。只可惜，实验进行到最后，‘ex7380’对人体产生了极为强烈的抗性。这也直接导致了研究无法继续进行。”
“你们是用人体在做药物实验？”陈歌皱眉道。
“嗯。”青柠点头，对于陈歌的质疑她并没有否认。“每一次药物的配置完成，组织都会派人将其取走。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将‘ex7380’直接用在了人体实验上。我因为无法接受，于是便停止了研究的全部进程。为了逼迫我重新开始药物研究，组织便以我父母的性命相要挟。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当天半夜，父亲带着母亲来到悬崖边，借着月光，两人一起跳入了翻滚的海水里……”
回忆总是痛苦的，或许对青柠来说，这些痛苦的记忆早已在她心里重复太多遍了。时间虽能抹去伤痛，却无法治愈心灵的枯萎。
“抱歉……”
陈歌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眼前的女孩，他很清楚这一番话所承载的重量有多么沉重。也明白这对于一个女孩来说，是一件多么残忍而又痛苦的事情。
青柠抬头望着天空，眼神里说不尽的悲凉。
“从那天起，我就停止了所有的研究。与此同时，组织内部有人开始对我展开了刺杀。在好友的帮助下，我成功逃离了出来，最后来到了这里。你在巷子看到我的那天，我的行踪刚好被组织找到。‘ex7380’的相关研究资料，一部分被我当场销毁，另一部分则被我用硬盘带了出来。”
“所以，你去旅店其实是去找那份资料的？”陈歌恍然。
“嗯，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既然你在那些人眼里已经死了，为何他们还要放那颗炸弹呢？”
“我想，是为了除掉另一批想要得到资料的人。”
“真是好手段。”陈歌心里暗暗感叹，同时也对那所谓的组织成员有了重新的认识。
“我的身体是因为服下了最后一颗‘ex7380’所造成的，虽然我也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说完这句话后，青柠忽然站起身。
“我已经将该说和不该说的都告诉你了。至于相不相信，就看你自己怎么想了。”青柠淡淡一笑，转身便要离开。
“你要去哪？”陈歌问。
“不知道……可能会去一个可以忘记一切，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似乎，也挺不错的……”
青柠话音刚落，手腕就被某人一把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