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朗气清。
“道长,此去必然危险重重,黄花庄的图纸我已让小二去给你拿了,此去一别,还望珍重。”
“我的爱徒就麻烦三娘照顾一二了。”
妇人拱手点头道:
“那道长此去,如有机会帮老妇寻一寻我那未归的丈夫,也让我知晓其如今是个怎样的情况。”
话毕,妇人拱手再拜。
道人眼疾手快,赶忙扶起妇人将要跪下身体。
“使不得,使不得。贫道下山本就是除魔卫道,弘扬道法,救人乃是本职。
就算三娘不说,也是会去寻一寻的。”
“乖徒儿,好好在来凤楼待着,为师去去就来。”
小童看向道人,眼神写满了担忧。
“师傅呀,那个地方很危险吗?”
“放心吧,为师可是很厉害的。”道人轻抚着小童的脑袋安慰道。
告别二人后,道人便向城外走去。
.......
向着黄花庄的方向,零零散散也有些人向其前进,但无一不是身负技艺之人。
双刀独眼侠客,负剑独行老者,双锤拖地力士......
此间之人,道士也看得清楚,无非追逐“名”与“利”罢了。
索性不再将精力分散在这些人身上,道人加快了脚步赶往黄花庄。
左右不过半个时辰,远处便有一处半椭圆形烟雾映入眼帘,如碗倒扣在大地之上。
白雾就像一个罩子,将整个村庄笼罩其中。
靠的近些,依旧看不透白雾。
“这番景象倒是从没见过。”
说着,道人便将手伸入斜挎的布包中,仔细摸索。
只见道人将手从布包伸出,连带着的还有一盏铜灯。
铜灯制式古朴简约。
道人一手持灯,另外用嘴将另一只手的手指咬破,将血液滴入灯盏中。
见逼入灯盏中的血液逐渐充盈,道人脸色也渐渐惨白了起来。
血液收集足够,道人用大拇指轻轻一抹划破的食指,伤口竟奇迹般的消失不见!
随后,道人一手持灯,一手掐诀。
“炎火炽热,焚烧妖氛,邪魔退散,正道光明!”
只见一缕明黄色火苗聚于道人指尖。
“去!”
停于指尖的火苗立马跳跃到了灯盏之上。
“以吾血为薪,方见得光明!”
灯盏之下的血液慢慢浸染上灯芯,明黄色火苗瞬间化为了深红色!
霎时间,火光大放!
深红的火苗散发出明黄色光亮。
光亮周身三尺,诸邪不侵。
道人手持灯盏,慢慢靠近白雾。
白雾就似有生命般!
靠近三尺光亮的白雾要不瞬间化为丝丝缕缕,紧接着就消失不见,要不就疯狂逃窜,不让其靠近。
“果真出了大问题,雾非雾!”
道长一手掐诀,将铜灯定在半空之中。
随即靠近白雾,将手伸入白雾之中,丝丝缕缕从道人手中划过,道长眼神也逐渐迷离。
就在这时,铜灯光芒大放!一瞬间便将道人心神给拉了回来。
“好险!差点着了道。”
自此,道士心中的疑惑解开了不少。
“此‘雾’并非寻常意义上的白雾,而是非常纤细的一种白丝。
此种白丝,似乎有着生命一般,但又没有自主意识,每一缕白丝上附着着不知名液体,液体蒸腾从而形成白雾。
液体似乎也有着致幻作用,蒸腾的白雾不外如是。
走入其中之人,先是被白雾迷惑,随后被白丝裹挟,不知带到了什么地方。”
“但这白丝来源为何,真是那古怪男尸造成的吗?”
左右寻不到答案,索性不再多想。
“此番还得以身试险,或许才能看清这事件的真相。”
道人变换手法,又掐了一种诀。
“清心如水,清水不惊。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笔独坐,长啸鸣琴......”
言毕,只见铜灯分出一缕火苗,撞向道人额头,随即消失不见。
“收!”
道人一喝!铜灯瞬间熄灭,随即飞入斜挎着的布袋之中。
四面八方的白雾瞬间涌入!
白雾就像无数匹饿狼般,争先恐后的奔向道人。
无数白丝瞬间爬满道人全身!
待到最后一处被裹满,一股力量从白丝上传来,将道士拉向黄花庄深处......
被拖拽向着深处去的道人,在被白丝裹挟着之前,手中便掐好诀。
只待白丝拖动之时,口中念动咒语,额头便飞出一缕火光,将白丝烧出一个洞来。
道人借机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对照着老板娘给的地图,便知道果真被拖往了义庄方向。
......
在这个神通、道法不显的时代。
道人来此,也抱着视死如归的决意。
黄花庄此次的事件,绝不简单。
像极了史书上记载的,上古年代为祸四方的妖兽。
可如今灵气稀薄,近千年也未曾听过或者出现过成了精的妖兽,这是哪蹦出来的?!
上古年代,这个世界灵气充盈,有着无数练气士。
最低等的练气士也能寿过百载,高阶练气士,能移山填海,改变天象,遨游四海,天高任鸟飞!
可如今是个什么时代?出现妖兽合理吗?
自从灵气稀薄,留下的练气士不断老去死去,飞升的练气士也不见回归。
前人不断寻求出路!
遂今世,多武人。
武人修炼,淬炼筋骨皮肉,一力降十会。
面对此次危机,不知者不知凡几。
大多数人都被金钱迷了眼,才卷入此次事件。
可普通武夫哪能应付这般局面,不过自讨苦吃罢了。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道士来此,便不会袖手旁观。
随着白丝的不断拉扯,道人也慢慢接近了义庄。
索性不再多想,道人将心中诸多念头压下。
手中变化着手诀,口中念动咒语,只见铜灯从布包中,道人眉心火花飞射而出,又停在铜灯之上。
白丝见着火光又纷纷避让,瞬间便清出周身三尺!
整了一下衣袖,抖了抖身上的灰,映入道士眼帘的便是,半拉垂下牌匾的义庄。
半掩着门扉,也能窥见义庄内无数的白丝在疯狂涌动。
“吱呀!”
推开义庄另一半的门,随着灯光的移动。
只见一排排穿戴整洁之人,半跪在义庄的院子内。
双眼空洞无神,头顶更是被白丝吸附着,似乎正在抽取某些东西。
越向着义庄里面看去,越看见一具具尸体,仿佛浑身水分都被抽干,脸上却带着微笑,死状既诡异又悲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