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
人？
在殷坚转念的同时，那尸体竟从地上爬了起来。
僵硬的身体发出令人齿涩的咔咔声。
它的动作，也从一开始的一顿一顿，逐渐变得流畅。
殷坚往后退了几步。
不管是人还是恶魔，他都可以确定。
这玩意儿绝对不是人！
刚和诺安约定了保护她，出门就碰上了这玩意儿。
由不得殷坚不把它和那个女人联系在一起。
殷坚的后背，碰到了大门。
几乎没有迟疑，殷坚毫不犹豫的回头开门。
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怪东西，才是明智之举。
自己冒险？
哪怕殷坚有先天打工圣体小成，也没有必要费那个力气。
他还要上班呢。
已经吃到了。
然而，殷坚赫然发现，门把手像是被焊在了门上，无论他如何用力也拧不动！
再回头，只见那尸体已经彻底活了过来，四肢并用，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在地面上爬行！
速度快得吓人。
甚至脱离了地心引力，如同蜘蛛一样，蹿到墙壁上，紧接着是天花板。
身影刚好钻进了阴影之中。
咔咔咔咔……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摩擦断裂声，自阴影中传出，钻进殷坚的耳中。
它的脑袋拧转了一百八十度，‘摆正’了正对着殷坚。
殷坚见此，不由得骂了一声：“艹！”
阴影中活尸猛扑过来，如同一团黑色的影子，要将殷坚吞噬进去！
殷坚身后一步就是紧闭的大门，退无可退，只能抬起胳膊去挡。
巨大的力道瞬间灌到他的身上，将他轰得往后飞出去。
轰地撞在大门上！
受伤也没关系，但疼痛感依然传遍全身，让殷坚顺着紧闭大门滑倒在地上。
没等他站起来，黑色的影子已经骑到他的身上，枯枝一般的手指，深深的扎进殷坚的脖子！
殷坚吃痛，想也不想的一脚窝心，将活尸蹬飞出去。
它灵活得不像话，飞在半空，竟然也能调整姿态，像一只猫一样，四肢落在天花板上，脑袋又是一阵咔咔扭动。
裂开的嘴巴开阖个不停。
正在咀嚼一块皮肉。
看起来是块腊肉，因为没有血。
殷坚一摸脖子，少了一大块肉！
换成正常人，脖子上被撕掉这么大一块肉，光是流血也要流死了。
然而殷坚只是感觉脖子上火辣辣的。
“艹！是我的肉！”
嘎吱嘎吱……
活尸那张苍白的脸正对着殷坚，咀嚼得更欢了，喉咙鼓起来一个老大的包，眼看着它吞咽下去。
故技重施，再一次爬进了天花板的阴影之中。
黑色的影子如同一道闪电，直扑了过来！
殷坚想也不想，一拳捣了过去。
标准的直拳。
化作黑影的活尸却像是没有骨头，顺着殷坚的手臂，往他脖子完好的另一边扑了过去！
电光石火之间，一直处于被动的殷坚身子往后一仰。
活尸前扑的势头不减，也被带着往前。
一步之后就是大门。
殷坚眼中戾气闪动，翻身过来，另一只手已经按住活尸的后颈！
哐！
咔嚓！
活尸的脸狠狠地撞在门上。
殷坚吸了口气，正要给活尸整个套餐连击。
谁知活尸的脑袋忽地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噗嗤一口咬在殷坚的手上！
“嘶！哈哈哈，差点儿往了，你他妈是个变形金刚。”
十指连心，殷坚疼得眼角直抽抽。
“喜欢吃肉是吧？送你了！”
殷坚话落，干脆地把拳头塞进活尸的嘴里！
“吃啊！你他妈的吃啊！”
活尸的牙齿在殷坚的手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划痕，他却是不管不顾，用力把拳头往活尸的嘴巴深处塞！
“味道怎么样？好吃吗？”
一直到整个拳头都捅进活尸的喉咙！
像是带了一个活尸脑袋的拳击手套，松垮垮地挂在他的拳头上。
噗！
殷坚踩着活尸的脖子，将手拔了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地上，挣扎个不停的活尸。
目光在它悬吊吊的下巴上停留了许久。
殷坚舔了舔牙龈，长出了一口气。
“吓老子一跳。”
凶戾的眼神在活尸的身上来回扫视，冰冷的气焰肆意喷薄，脖子上，手臂上，拳头上，狰狞地伤口无声地述说着刚才的惨烈。
搞成这个样子，晚班是不可能去上了。
回去？
把活尸带回家去给诺安瞧瞧。
她的鼻子不是挺灵的嘛。
念及于此。
噗！
活尸的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原本昏黄的眼白此刻却是变得透亮。
“什么？”
在殷坚反应过来之前，活尸的身体周围猛然睁开了无数双眼睛！
几十上百只眼睛，虫子一般爬满活尸的全身，它们的所有视线全部都汇聚到了殷坚的身上。
这一幕，殷坚在下午的时候才见过。
黑人青年放出的小精灵，嗜血魔蚊的身上也长满了眼睛。
这一次，殷坚切实的从那一只只眼睛中看到了情绪。
它们在害怕！
殷坚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他把手放在了活尸的头顶。
那一只只眼睛瞬间鼓胀起来，随即爆裂！
啵啵啵啵……
鞭炮一样的破裂声连成一片，顷刻之间，活尸整个炸开！
灰色的烟尘散去。
殷坚看着自己的手。
伤口中，无数的肉芽开始生长，链接，收缩，愈合……
几个呼吸过后，手上，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全部消失不见！
“殷先生，今天不需要去开门吗？”
殷坚回过头，杰森双手撑着下巴，手腕上套着牵引绳，绳子另一端连着一只大金毛的脖子。
原本紧闭的大门敞开着，楼道里灯光明亮。
刚才的昏暗阴冷，怪异的活尸，仿佛只是殷坚的幻觉，不见半点踪迹！
可惜，不能把活尸带回家了……
殷坚摸了摸脖子，很滑，很嫩。
眼中略微有些混乱，刚好迎上略带关心的少年的脸。
殷坚长出了口气，蹲下来，伸手搔了搔大金毛的下巴，微笑道：“这就去，怎么你一个人遛狗啊？你爸妈呢？”
对于杰森来说，这只金毛的力气有些太大了，让他这样的少年来遛狗，到底是谁遛谁很难说。
杰森的神色一黯。
“他们让我带崔西出来玩，时间还没到，我还不能回去。”
看起来，杰森原本是要去豪猪超市找殷坚的。
殷坚和杰森一家很熟，或者说，他是和杰森这个少年很熟。
他经常被父母指使着来豪猪超市买些东西。
而且，在新大陆的孩子里，愿意称呼他殷先生的，也只有杰森。
更多的孩子，对于华国人都是避之不及的。
华国人在新大陆，依然是愚昧落后的代名词。
哪怕绝大多数人对华国并不了解，他们也不愿意去了解。
狗子呼哧呼哧的挣脱了殷坚的魔爪，立起来舔杰森的脸。
“要跟我去豪猪吗？我请你喝汽水儿。”
杰森昂着脖子，躲避金毛的舔舐，道：“真的吗！”
少年的眸子闪着光，一扫刚才的晦暗。
“当然，不过喝了汽水儿你就得回家去了。”殷坚伸手揉了揉杰森的脑袋。
他的头发有些湿，不知道是从哪儿沾了水。
“都听你的！殷先生！你可真是个大好人！”杰森笑得很开心，走路也连蹦带跳的。
豪猪超市的夜班开门了。
迟到了十多分钟。
哪怕没有人监督，殷坚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他的完美出勤记录出现了污点。
国王十字路的客流量很不错，豪猪超市的夜班也很快就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晚上好，欢迎光临豪猪超市。”
殷坚依旧保持着微笑待客。
杰森双手拿着汽水瓶，坐在纸皮箱子上，双脚因为白喝汽水而快乐的摇摆着。
金毛老实地趴在他的脚边，似乎是感觉到了殷坚的目光，抬了抬头，又趴了下去。
点货，结账，迎来新客……
“祝您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金毛跟着最后一个客人的屁股跑了出去。
杰森没有抓住它？
殷坚回头看向杰森刚才坐着的地方。
只看到一个纸皮箱，上面放着一瓶汽水。
殷坚微微皱眉。
“杰森？”
他拿起汽水瓶。
汽水是满的。
甚至，连盖子都未曾打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