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王?
沉默片刻之后,我便做出了答案。
尽管我早已不像多年前,会只为了自己活着,但是,这么多年,我也学会了一件事,如今的世道,总是会有人死的,不过是谁死罢了。
“走!”我们闯军跟大西王自从那场战役之后就结下了梁子,更何况,我前几天还是大哥的亲卫,假若被他们抓住,必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良爷,”满穗轻轻的拽了拽我的袖子,想必是提醒我粮食的问题。
干粮已经快不够了,后面的村子更是没有可能有人在了。
有什么办法吗?
“良叔,我有办法。”旁边刚被我救出的叫妮儿的女孩轻轻说道。
“什么办法,”我脱口而出,语气带着些急促。
每多留在这一刻便危险一分
“我,我对城内比较熟,知道他们的粮仓在哪,应该能偷,偷一些回来。”说到后面,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应该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
满穗在旁边用力的扯了扯我的袖子,貌似是对我的沉默颇有些不满。
我回头看着她,见到她有些生气的瞪着我,无奈地苦笑着,“放心,这种方法我当然是不会同意的。”
“没,没事的。我,我不会失误的,就算失误了,我,我也不会把你们供出来的,你们就带,带我走吧。”她眼神发空的看着我,“我不想死,不想,不想死,爹爹拼了命才把我带出来的。”
唉,看来她是怕我们因为没价值把她丢在这了。
“实,实在不行的话,叫我卖,卖身给叔也不是不行…”她越说到后面,声音便愈发的低哑,泪水在她满是血迹的脸上留下,染上了暗沉的红。
这又是什么情况?
我也没说不带她走吧?
“哎呀,你放心吧。”满穗走向前去,轻轻的抱住她,稳住了她的身体,“我们会带你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的,不用你怎么样的。”
“对吧,良爷?”满穗回头看着我,脸上的微笑仿若水墨一般,若有若无,淡雅却又温暖。
仿若抓到救命稻草的我,忙不迭地答道。
……
“那就这样子做…”
商讨小半个时辰后,我们终于是谈论出了一个有些粗劣但可以实施的计划了。
具体而言就是我和满穗去偷那粮仓里的食物,而小乞丐在外面接应。
在刚刚的讨论间,我们也基本把这城内的位置了解了大概。
“我不用跟你们一起吗。”小乞丐怯怯地问了我一句。
“不用,”我淡淡地说了一句,“真要打架,你可能会成为破绽。”
“良爷”
“多说无益,趁着他们现在还没多少戒备,速战速决。”我深吸一口气,便提着刀往里走。
“真是的,良爷!等等我啦!”满穗在后面叫着。
……
越往里走,血腥味便愈发的浓郁。脚底下的土壤早已染成了暗红色,即使是久经沙场、我也有些忍不住的反胃,身后的满穗脸色发白,身体止不住的有些微颤。
终究还是没有见过这种场面的,义贼说到底不过只是走在阴影中而已。
我内心叹了一口气,默默的为此地的死去的人祈祷着。
希望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吧
“良爷,”满穗轻微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我有些,有些,不舒服。”
“还能忍住吗?”我一把抓住她那有些颤抖着的手,少女的手温润如玉,“不行的话就在这接应我。”
“不行,”少女轻轻地摇了摇头,看着我,眼中满是坚定“我还能撑住。”
……
“良爷,那,那是?”满穗像是活见鬼了一般,整个人靠到我身上,手指着旁边的一棵树上,手指尖止不住的颤抖。
我转头定睛一看,险些呕了出来。
半个女人挂在树上。
没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半个,她的下半身不知去了何方,惨白的骨头在空中荡悠这,时而留下几点血迹。
就是这里了,他们处刑的地方,也是他们军营的后方。
我强忍住呕吐的欲望,拉着身后步履有些凌乱的满穗往前走去。
就在这时,一声凄惨的女声划破了这声沉默。
“放开我,我们也只是百姓而已,凭什么,凭什么!”
“娘的,不过是酒楼上的女子,立什么贞洁牌坊!”
果然,这支军队连普通的百姓也不会放过,真是败类。
可惜如今我自己也难保了,对不住了。
我回头看向满穗,只见她有些呆住了,眼中有着些许的疑惑和茫然以及一丝的不可思议。
“满穗?”
“哦!”少女被我的一声招呼唤醒,“抱歉,良爷,刚走神了。”
“没事吧?”
“嗯,没关系,我们继续吧。”
“行,那就继续吧。”
我们一路绕到粮仓后,看守粮仓的是两个五大三粗的士兵,一个持刀一个持枪,凶神恶煞,看这并非什么善茬。
即使我用尽全力,也没法保证在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力下放倒这两个人。
我回头看向满穗,她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又走神了?到底是什么事情?莫非刚刚那个女的是她认识的人?
我拍了拍她,她才缓过神来,指了指右边那个拿枪的。
也好,拿枪的会比较笨重,对暗器也不好防住。
那我便去放到那个拿刀的好了。
在幕落的夕阳下,所有人的影子都被不断地拉长,除了隐匿在影子里的我和她。
我深吸一口气,唐刀在手中微微出鞘,夕阳的余晖洒落在那二人的身上,让其微微地眯了眯眼。
刀身在余晖的照耀下渡了一层淡金,温暖却又衰败,金光一闪而过,那拿刀的人已然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倒下,血迹在他的喉下蔓开。
瞬间,发现了我的另一人的人怒吼一声,挥舞着长枪向我冲来。
已经来不及躲了
万不可拿刀挡,声音太响了!
我举起手来,用全力压抑住拿刀挡住的本能,长枪挥了过来,带着呼啸的风声,斗笠前的丝线被吹开。
坏了,就算这枪挡下来,这只手怕是没个半年好不了了
还是大意了
就在长枪即将挥到面前之际,眼前的男人却突然停住了了吼叫,整个人如同是失了魂一般往前倒下,长枪在失力之后也是歪了一歪,在耳边擦过。
半边斗笠随着那个人的倒下落到了地面上。
啧,满穗她还真是有一套,真跟那书中说的一样神乎。
“良爷!”满穗完全失了平日的里的文静和雅致,匆匆忙忙地向我跑来,抓起我的手臂,看向我的眼中满是焦急,“有没有哪里受伤了?对不起,我没想到那毒居然发作这么晚,对不起,良爷,都怪我…”
随着她越说到后面,哭腔也就越发浓厚,感觉她下一秒就要自责到哭出来了。
“唉,”我一把把她搂在怀里,“我没事,只是斗笠被削了一角而已,别着急啦。”
“哦,”满穗听完后,才重新恢复了原来冷静的样子,只是貌似脸好像红了一些,“害得我又白白担心良爷,真是的,良爷又欺负我。”
啊?我这不没时间说话吗?
这也算我欺负?
“哎,先别计较这些了,”我挥了挥手,“先去取粮为重。”
说罢,我便与她去了一些粮,背着回去了。
按我的映像里,在那军队里,他们俩是要站到第二天的,也就是说,我们有充分的时间逃离。
……
走到了船边,那叫妮儿的女孩看向我们手里的粮食,眼神看的发直,想必是有段时间没吃饱饭了。
“把晚饭吃了就出发。”
“哎,良爷,”满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我说道,“我有东西掉半路上了,我回去捡一下。”
她刚转身想回去,便被我一把抓住,“我跟你一起去。”
“哎呀,良爷,回去捡个东西而已,我又不是以前的小女孩了,没必要跟我一起。”她回头看着我,有些生气,只是我一眼便能看出是假的。
“九年前,你也是这样骗我的,”我叹了口气,“满穗,我再傻,也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栽倒两次。”
“更何况,你现在是我的妻子,是吧,”我直视着她,更用力的握住了少女的还是略瘦的左手,“哪怕你就是要去救那个女人,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毕竟,没了你,谁来杀我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