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行望着古庆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心中千回百转,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师父,我的母亲,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是否已不在人世?又是因何离我们而去?”
古庆闻言,眼神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但旋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拿出一张纸快速的写道:“我不告诉你。”
不死心的司空行,继续追问:“那我的父亲呢?他现在又在哪里?”
然而,古庆的回答依然如旧,只是把刚刚的那张纸又给他看了看:“我不告诉你。”
司空行无语,心中虽有万般不甘,却也明白师父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情,九牛二虎之力也难以撼动。看样子是问不出来了,也只能做罢。
往后的日子里司空行也尝试过独自跑出去,提前进入江湖。却总会被古庆抓回来,后来他也就不跑了。
五年后。
转眼间,又是一年春暖花开,司空行迎来了他的二十三岁生日。为了给自己庆祝一番,他决定深入那片与村落相邻的大山,寻觅些野味作为佳肴。山林茂密,野趣横生,野鸡与野兔等猎物时常出没其间。
正当司空行全神贯注于追踪一只振翅欲飞的禽鸟,准备拾起地上的石子一展射术之时,天空中忽然划过一道不祥的黑光,紧接着,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仿佛穿越时空般出现在他的眼前。她身形轻盈,却显得虚弱无力,只能勉强扶住一棵树干,随后,口中吐出了一口乌黑的血,显得异常骇人。
更加令人惊奇的是,这位女子的周身缠绕着一层淡黑色的奇异火焰,火焰虽看似凶猛,却并无丝毫破坏力,不论是脚下的青草,身边的树木,乃至她那身洁白的衣裳,皆未受到丝毫损伤,仿佛这火焰只存在于另一个维度,与现实世界格格不入。
她拥有一头如瀑般的长发,乌黑中透着光泽,随意散落于肩头,与那身洁白无瑕的衣裳形成了鲜明对比,即便是处于虚弱与痛苦之中,也无法掩盖她惊心动魄的美丽。
司空行与这位神秘女子的距离之近,使双方的目光在刹那间交汇。她似乎想开口说话,嘴唇微动,却未有任何声音传出,随即,就在司空行的目光中,那女子的身体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瞬间化为虚无,只留下一件完好无损的白袍,孤零零地堆在地上,讲述着刚刚发生的不可思议。
司空行愣了一会,这什么情况,神仙?妖怪?
司空行小心翼翼地拾起一块石头,轻轻掷向那件遗落的白袍,石头落上去滚了两圈,看起来没有变化。
随后,他折下一根树枝,试探性地在袍面胡乱划拉,树枝也毫无变化。
司空行想了一下刚刚那女子身上的黑色火焰,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跑去抓起了野鸡,野兔。
很快他就带着几只猎物走了过来,他把一只猎物扔到了白色衣服上,瞬间,那股淡黑色的奇异火焰再次被激活,迅速包裹住山鸡,使之化为乌有,司空行一只接一只的猎物扔到衣服上,很快猎物没了。
司空行也不抓了,为了节省时间直接去了他第一次练功时的山洞,那里是古庆平日饲养家畜的地方,猪、鸡、鸭、兔子种类繁多,数量充足。司空行毫不犹豫地抓起这些动物,直奔那件神秘白袍所在。
直到二十只动物被烧光后,那股火焰的强度明显衰减,到了第三十只,已经只能烧掉一只兔子脚了。到了第四十只,扔过去的活兔子,活蹦乱跳的跑了。
司空行又尝试了几只,甚至包括一头肥硕的猪,均平安无事,证明了那未知力量的彻底消散。司空行才走过去,拿起了那件白衣。一道银光掉落在地上,定睛看去,却是一枚戒指。
还有东西?司空行拿起白衣抖了两下,又有一件衣服从里面掉了出来,原来是一件精致的白色肚兜。
司空行再次仔细检查了现场,确保没有遗漏任何细小之物后,才将那件看似平凡白袍胡乱卷起,回到了村子里。
这个时间,他师父古庆正在村子里闲逛,司空行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衣服扔在了桌子上,这个时候他才有空看向那枚戒指。
它表面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戒指,但司空行可不信它普通,他觉得这不是法宝,那也是储物戒指。看那女子身无一物,又离奇出现,大概率是储物戒指。
他尝试滴血认主,可是没有反应。多种尝试无果后,他找了个绳子把戒指串起来,挂在了脖子上,像一个项琏。
司空行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件白衣上,他拿起长刀用力斩向桌面,坚硬的木桌瞬间裂开了一道口子,而那件看似脆弱的白衣却在裂口的挤压下被部分嵌入,仿佛具有不可思议的韧性。
当司空行将衣服从木缝中抽出,白衣竟未留下任何破损的痕迹,依旧光洁如新。
这件衣服如果能穿也能提供不小的保护,可惜尺寸过于小巧,根本不适合他健硕的身躯。司空行直接扔在了桌子上等着晚上问问师父古庆。
夜色渐浓,当古庆踏着晚霞归来时,家中已点起了很多根烛火,一股温馨的饭菜香气迎面扑来。司空行特意邀请了村里手艺精湛的大厨,为这即将开启的新旅程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告别宴。
饭桌上,趁着菜肴尚温,司空行讲述了白天发生的种种事情,从那神秘女子的出现到奇异的黑炎,再到那件不可思议的白衣。然而,古庆只是默默地听完,取出一块木板,上面简洁地写着:“先吃饭。”似乎不愿此时讨论此事,让司空行暂且按下心中的好奇。
饭毕,司空行按捺不住再次提及白天的遭遇,这一次,古庆的回应显得更加直接且坚决,纸板上写着:“不要去寻仙!”这四个字如同冷水浇头,让司空行满心的憧憬瞬间凝固,疑惑与不解溢于言表。
“为什么?”司空行追问,而古庆只是轻轻摇头,再次展开一纸,那上面写着:“我不告诉你!”随后,又是一张纸条,这次的字迹仿佛带着某种决然:“明天早上来见我,然后你就可以出去了。”
晨光微露,新的一天悄然来临,司空行整理行囊,在以前是准备踏上江湖之路,昨天之后就是准备寻仙之路了。
他的行李简朴却实用,一把伴随他日夜苦练的长刀,十枚沉甸甸的小金饼代表应急之需,一小袋碎银与几串铜钱则是日常开销。然而,当他出门时,却意外发现平日里起的很早的师父,今日竟未见踪影。
司空行并未多想,只道是师父忙碌或有其他安排。
他缓步来到师父房门前,轻敲数下,未得回应,便自行推门而入。
古庆仍躺在床上,身边整齐堆放着一叠平日用于交流的纸签,似乎是为他留下的最后话语。
司空行轻唤一声:“师父”,回应他的只有沉寂。
他心下一沉,快步上前,细细查看,却惊觉师父的脸色已是一片铁青,气息全无,竟然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