兹事体大，姜梦泽放下碗筷，直视女孩双眼。
“墨墨。”
大腿夹着两手，搓动，夏墨“得寸进尺”：“那个，再多叫几次，可以吗？”
“额，墨墨，墨墨，墨墨……”
多叫几次，两个人都觉得有点羞耻了，隐约出现烧开水的声音。
夏墨赶忙转移话题：“不、不说了，赶快吃饭吧，都快凉了！”
含筷子，姜梦泽目光四转。
“租这间房，不便宜吧？墨墨家，难道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嘴唇翕动，夏墨缓缓道：“这里，是我姑姑帮我租下的。我爸妈走得早，从小到大，一直没什么安全感，索性不住校了。”
姜梦泽赶忙道歉：“对不起啊，墨墨，让你想起不好的事情。”
夏墨挤出笑意，安慰：“没关系啦，我早就习惯了。而且，现在还有你陪着我。”
夹一筷子菜进碗，她突然问：“梦泽，你会一直陪着我吧？”
“当然……”
话音未落，姜梦泽脑袋一疼。
这次，是个孤单的背影，声音冷淡。
“这世上，怎么会有永恒存在的东西呢？”
“梦泽？梦泽？你怎么了？”
夏墨在他面前挥手，唤回他的思绪。
“……没什么”，姜梦泽略显疲惫地摇摇头，“我好像，又想起些以前的事了。”
“是吗？太好了！”夏墨握住他的手。
姜梦泽抬眼，不确定地问：“你以前，不是不相信有什么事是永恒的吗？”
“我，不相信……”
夏墨有点小小的吃醋，为什么想起的都不是她？
“我以前，是很悲观。不过，自从遇到你，我已经改变很多了！我相信，能和梦泽一直在一起。”
“……嗯，一定。”
饭后，姜梦泽早早洗完澡上床。自己洗澡的功夫，夏墨收拾出一个房间，躺床上，并没有“心潮澎湃”。
我应该不是第一次来她家过夜了吧？但为什么，她还是很害羞呢？
抽出枕脑袋下发麻的手臂，换个睡姿。不再胡思乱想，强制自己入睡。
另一边，夏墨抱腿蜷浴缸里，半张脸埋水下。
脑子一热，就带梦泽回来了。如果他要做什么，自己拒绝，他会不会不高兴啊？
丝毫不知自己男友就这点出息，有贼心没贼胆。
准备起身，头晕目眩，一股无力感袭来。抓浴缸沿，坐回去。
遭了，这时候……
每次累到了，这几个“人”就不受控制。
“梦泽，把门锁好……”
不知道要出来的是谁，夏墨想提醒他。谁料嗓子里像堵着什么，发不出声。
等重新站起，如同换了一个人。蹑手蹑脚穿衣，走出浴室，站到姜梦泽房门前。
房门与地板的缝隙间，没有光渗出。
“夏墨”露出邪恶的笑容，拿上一个枕头，掌住把手，控制力道下压，悄无声息开门。
姜梦泽正背对着她，身体随呼吸起伏。
摸到他身后，枕头死死压住他脑袋。
“谁？”
一没权、二没钱、三没势，谁会要一个脆皮大学生的命？明明“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姜梦泽却熟练地从枕头中挣脱出来。开灯，发现是自家女友。
这算什么？窒息PLAY吗？
不，不对……
捉住她手腕，发力，将“夏墨”压身下。
“你不是墨墨！你到底是……”
“谁是你的墨墨？垃圾！人渣！变态！”
“夏墨”骂得很难听，姜梦泽不仅不恼，甚至有点小兴奋。
“你果然是在装失忆！”“夏墨”挣扎。
“我没有……”
姜梦泽一怔，明白夏墨为何性情大变了。
“你是什么？鬼上身？多重人格？”
“……你到底有没有失忆？”
扭过头，“夏墨”更没有底气了，像见到天敌的小兽。
眼前的男人，自己一次都没有玩过他，鬼知道他又在耍什么新花招。
“喂喂喂”，姜梦泽摆出胜者的姿态，“明明我赢了，怎么是你审讯我啊？”
这时候，“夏墨”毫无征兆的收力，眼皮合拢，似乎昏了过去，姜梦泽慌乱间，再次睁眼。
他注意到，“夏墨”眼里的疯狂被理性替代，便松了手。
“夏墨”坐到床边，揉揉手腕，整整睡衣。
“我看你，不像装失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夏漠，‘冷漠’的‘漠’。刚才那位，叫她小恶魔好了。提醒一下，她一次也没有赢过你，不必担心。”
“所以，你……哦不，你们是，多重人格？”
作为几个人格中的智商担当，夏漠不解：“正常人的脑回路，不会往这方面想吧？”
“如果墨墨真要取我狗命，我晕过去那会、吃饭那会、洗澡那会……早就死无数次了好吧。”
拉来椅子坐下，姜梦泽背靠椅背，跷二郎腿，模样煞是惬意。
“精分，对我这种老二次元，只能算日常题材。”
夏漠不满地挑眉，“精分和多重人格，是两码事。”
“好的，我会注意用词的。”
意识到怎么，姜梦泽问：“我以前和你们这些人格都打过交道？”
“大部分是。”
姜梦泽微微歪头，“大部分？还有我失忆前就不认识的？你们到底有几个‘人’啊？”
“并不是我们中的所有人格都想和你打交道，所以……与你无关。”夏漠的语调几乎没有变化。
捏眉心，姜梦泽大概知道不相信永恒的是哪位了。
“行吧，我换个重要的问题。我和墨墨谈恋爱，没必要杀我吧？”
夏漠腹黑道：“没准备杀你，小恶魔的话，应该只是想确认你有没有失忆。真要杀你，不需要我提醒，她会用刀的。”
她用平淡地语气，说出恐怖的话：“我们可是有攻击倾向的精神病人，就算失手杀了你，也不会承担太大责任。”
姜梦泽后怕，这“人”心眼子太脏了，和墨墨完全不一样。
“不要用墨墨的脸说这种话啊！”
“被困在这副身体中，还真是抱歉了。”
姜梦泽点点她，“你们和我认识的墨墨，什么关系？”
夏漠平静回答：“她是主人格，我们是里人格，因她的需要而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