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短刀迎门,李玄双目圆睁,一股绝望自心底涌起。
他一招不中,眼下空门大开,破绽尽显。
加之这黑衣人境界本就高于自己。
如此之下。
他根本来不及出手抵挡!
想起之前捕快被开膛破肚,惨死当场的模样,一股不甘之感涌上李玄心头。
他入六扇门就是为了惩凶缉恶,除暴安良。
日后做那镇压四方的英雄。
没曾想…
今日竟然要交代在这里!
然而…
就在这短刀即将撕裂李玄胸膛的刹那,陈阳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
“后退半步,向左侧身…”
闻声,李玄心头一震。
虽有心头有些怀疑,但眼下命悬一线,根本无暇多想,只得强压下心中的不甘与恐惧,迅速照做。
他猛地后退半步,身体向左侧一偏。
咻!
就在他侧身的刹那,短刀几乎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带起一阵寒风。
但没有伤到他一点油皮。
“竟然…躲了过去!”
李玄心头一松,冷汗已浸透了背脊。
同时他转头看向陈阳,心头越发的惊讶好奇。
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明明双眼混白不能视物,却总能够在关键时刻料敌先机,给予提醒!
这手段,当真是与神仙无异!
“别发愣…”
暗自惊愕之际,陈阳的声音继续响起:“右手上挑,左掌横推!”
李玄不敢怠慢,迅速按照陈阳的指点行动。
他右手持刀猛然上挑,只听得锵啷一声脆响,那黑衣人兜头斩下的短刀正被他这一刀架在半空。
同时他左手运劲,横推一掌。
砰!
李玄左掌与一道掌力轰在一起,爆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其身躯与黑衣人各自朝着后方退去。
“怎么可能?!”
此时黑衣人显然没料到李玄能如此迅速地反应,不由失声惊道。
方才他明明看到李玄空门大开,破绽尽显。
怎得顷刻之间,便能够守的滴水不漏,将他的杀招化于无形。
惊愕之际,他转头看向陈阳,眼中越发的惊异。
这瞎明明不能视物。
却能洞穿他的招式和用意!
惊愕之际,他的身形也不由一滞。
“好机会…”
陈阳的声音再次于李玄耳畔传来:“他心头震撼,破绽大开…”
“趁此机会右手纵斩,左掌直击!”
李玄心中一凛,知道这是难得的反击机会。
他左脚前踏,右手钢刀猛然纵斩而下。
黑衣人心头震荡之际忽见寒芒乍现,整个人连忙侧身闪避。
但就在此时李玄左掌猛地轰出。
砰!
猝不及防,猝不及防之间,黑衣人被这一掌轰在左胸,身躯一晃连退数步,口中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若非他境界高于李玄。
单这一掌,就足够要了他的性命!
“嘿嘿…”
陈阳咧嘴一笑,继续出言提醒:“这一掌震荡心脉,伤他不轻!”
“但不要大意,继续出手压制…”
听得陈阳所言,李玄精神一振。
他趁着黑衣人的空档,步步紧逼。
一招一式都听从陈阳指点,一瞬间竟然打得黑衣人节节败退。
这黑衣人虽境界高于李玄,但每一次出手都被陈阳出言点破。
几次出招都被拦截在半路。
一番拼斗下来,竟然生出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
不仅如此。
由于心脉震荡,他此时竟隐隐有种难以招架之势。
哗啦!
就在此时,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定睛一看。
竟是守在外面的六扇门捕快!
原是他们见李玄进入其中久久没有动静,便知道可能出了意外,这才带人闯了进来。
尤其是那为首的捕快。
在见到李玄与黑衣人激斗正酣时先是一怔。
紧接着高声喝道:“李捕头发现凶手了!”
“快快动手,助他一臂之力!”
啧!
陈阳轻啧一声,眉头微微皱起。
这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
!!!
闻声,黑衣人目光一转。
他心脉受损,本就难以为继。
如今再看到大批的六扇门捕快前来,知道今日再难得手。
若是继续缠斗,必定要被其所擒!
念及此处他牙关紧咬,摧功运劲,横出一掌震开李玄。
他深深看了陈阳一眼,从怀中掏出一颗银色弹丸。
“糟了!”
李玄心头一紧,猛地就要上前阻止。
但终究是慢了一拍,这黑衣人已然将这弹丸砸在了地上
砰!
随着一声闷响,大量白雾乍起。
李玄急忙冲入烟雾,但黑衣人已然不见了踪影。
待到烟雾弥散之际,只留下了一句狠话在空中回荡:“今日之耻,日后必定百倍奉还!”
闻声,李玄心头一沉。
他知道,黑衣人逃走,今日之事将越发的棘手。
思索之余他转身看向陈阳,恭敬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晚辈李玄,感激不尽!”
言语间他已然将称呼改成了前辈。
其间还躬身行了个大礼,模样异常的诚恳。
此时的李玄非常清楚。
今日若无陈阳,他早已沉沦与迷药之中不能自已,稀里糊涂丢了性命!
更不要说,陈阳还多次出言提醒,指点对敌。
嘶!
此时周遭的捕快看到这一切,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
平日里那高高在上的李捕头,此时居然如此谦恭的对着一个算命的神棍行礼!
难不成…
这算命的还真有些东西?!
就在众人惊愕眼神之中,陈阳点了点头。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布长衫,缓缓开口:“光感激不尽就完了?”
“老夫今日羊肉汤没喝完就被你们带着上门卜算,方才还三番五次的出言提醒,救你性命,这损耗的都是功德阳寿!”
“就凭着这些,除了那一两银子之外,我再和你要三十两银钱,不过分吧?!”
???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不由一怔。
如此场景之下,换了旁人怎么也得说两句场面话意思意思。
而眼前这陈阳一开口居然是先要钱?!
“额…”
听着陈阳言语,李玄挠了挠头:“前辈几次救我性命,给钱是应该的…”
“只是小子俸禄有限,如今身上只有六两银子不到…”
“这三十两银子又不是个小数目,着实是…”
“没钱?那没关系…”
闻言,陈阳咧嘴一笑:“这三十两银子确实不少…”
“老夫半仙之体,自然不是那蛮横无理之辈,也不会逼着你一次结清…”
“客官可以按着世面的利钱打个条子,往后按月慢慢还清…”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纸笔递给李玄。
原本清癯的脸上,露出一抹猥琐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