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隐吱吱,避开仆从。一路潜行,绕回客栈。
院中一人,神色焦急,踱步团团。张隐视之,正是掌柜。
掌柜闻声抬头,一见张隐,主动上前:“小娃娃,刚才你是不是在外面打人了?”言语之间,颇多关切。
张隐微微一愣,点了点头。
掌柜一拍大腿:“哎呀,你不知道,你打的是我们陈庄村村长的儿子。他平日里仗着有这么一个好父亲,在村里横行霸道,没人敢惹的。你这次,可真是闯祸了呀。”
张隐哪懂这些,讷讷开口:“那……那怎么办?”
掌柜略一思索:“这样吧,你带着你这小猴,赶紧躲回屋里,不要再出门了。如果有人问起来,我就说没见过你。明天一早,趁没人的时候,你再悄悄离开。”
张隐心中一暖,眼前掌柜,亦是好人。看来之前,是自己错怪。
张隐点头道谢,带着吱吱,回到房间。
屋内破旧,潮湿发霉。张隐静坐一阵,仔细思考。祸事已惹,不如早些离开,少给掌柜增加麻烦。
张隐叹了口气,苦笑一声:“吱吱,看来今晚,我们又得睡在外面了。”言毕,拿起包裹,便要离开。
方一拿起,张隐顿觉不对。自己包裹,似乎轻了。打开一看,大吃一惊。
包裹之中,干粮尚在。铜钱盘缠,全都不见。
张隐顿时着急。包裹在此,知此事者,仅二人一猴。自己出门,不足半日,怎会遭贼?
张隐立刻起身,欲问掌柜,有未见到可疑人物。然而张隐一拉房门,登时愣住。房门居然从外紧锁,拉之不开!
就在此时,屋门外面,突起脚步嘈杂之声。听其声响,不止一人。
张隐透过门缝,向外一瞧。只见掌柜引着数人,匆匆忙忙,走进小院。
张隐瞳孔一缩,为首那人,正是少年头头!其他众人,尽是手下仆从!
掌柜一脸谄笑,点头哈腰:“少爷,您一说,我就知道,一定是他。这小子一来的时候,我看他就是个坏种。果然,刚来这么一会儿,就到处惹事。但是他惹谁不好,居然敢冲撞您。那我肯定不能忍,这不,赶紧给您报信了。”
少年头头冷哼一声:“敢在这陈庄惹我陈大少,那就是厕所里打灯笼——找屎!这次,我一定要弄死他!”
掌柜连忙陪笑:“是,是。我听说这小子跑的还挺快。怕误了您的大事,就没敢打草惊蛇。现在我已经把他骗到屋里,反锁起来了。这次,量他插翅也难飞!”
少年头头闻言,面色一缓,满意点头:“干的不错。你放心,回头我就跟爹爹美言几句,让他免了你这一年的地税。”
掌柜大喜,连连道谢。
张隐见状,顿时明白。掌柜表面关心自己,背地偷偷通知村长儿子,欲擒自己,用来邀功。
张隐虽然愤怒,但也无奈。若是被人抓住,恐有性命之忧。当务之急,应当寻找出路,迅速逃跑。
张隐四处打量,心中一凉。除门之外,唯一出路,便是窗户。然而此窗正在门旁,若从此出,只会自投罗网。
脚步声声,已至门前。张隐心中,顿生绝望。
回看吱吱,依旧上蹿下跳,无忧无虑,张隐不禁苦笑:“吱吱啊吱吱,没想到我们第一次下山。连唐家堡的面都没见到,就要死在这儿了。只可惜,还连累了你。”
吱吱闻言,眨眨眼睛,纵身一跃,落到地上。
只见它摆开架势,有模有样。一运双掌,深深呼吸。
张隐心中奇怪,却见吱吱双目一凝,一掌打出,直击面前土墙!
轰然一声,尘土飞扬。吱吱一掌,竟把土墙打出瓮口大洞!
张隐见状,目瞪口呆。
墙壁虽然不厚,但让自己来打。张隐自问,如此程度,绝做不到。
张隐又惊又喜:“吱吱!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本事!”
吱吱微微抬头,满脸得意。
就在这时,门外突传开锁之声。声音轻快急促,显是外面众人听到动静,准备冲入。
张隐闻声一惊,连忙抓起包袱,带上吱吱,从墙洞钻出。
众人推门而入,四下一看,顿时脸色铁青。整个房间除了那洞,哪里还有张隐身影。
少年头头抓住掌柜,大声喝问:“你不是说人被困在这里出不去吗?人呢?”
掌柜脸色一苦,这次行事,不但未能邀功,还损一面墙壁。若非盗得钱财,可就亏之大发。
有此教训,张隐一时草木皆兵,再也不敢停留陈庄。
张隐认准唐家堡方向,一路狂奔。确认没有追兵,方敢停下。
至于被盗铜钱,张隐只得自认倒霉。
……
时过数日,唐家堡中。
静室之内,有一男子,年过三十,盘坐地上。
男子双目静闭,铁红内气,流转周身。内气凝聚,渐成铜红。
看此模样,男子修炼,已至关键。
铜红光芒,忽然一顿,缓缓消散,褪回铁红。男子脸上,顿露焦急。忙伸手入怀,取出瓷瓶。脖颈一仰,一颗铁红丹药,吞入腹中。
然而男子大失所望,铜红褪去之势,虽然稍缓,却涣散依旧。
良久,铁红内气收回体内,男子睁眼自语:“又失败了。难道,一定要服用更高等级的丹药不成?”
男子心中明白,虽如此说,不可轻易尝试。越级服用丹药,突破几率,当然提升。然而更大可能,却是药性过烈,身体难以承受,最终爆体而亡。
男子微微摇头,走出静室。
静室之外,两名武修静立守候。看见男子,抱拳躬身:“恭迎堡主出关。”
这名男子,竟是唐家堡堡主唐威。
唐威微微颔首:“免礼,我闭关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侍卫言语恭敬:“禀堡主,堡内并无大事。只有小姐她前些日子借口支开阿桃,偷偷溜出堡玩了一圈。如今,刚刚被阿桃寻回来。”
唐威闻言,眉头一皱:“这丫头怎可如此胡闹!她现在在哪儿?”
“爹爹,您是在找莺儿吗?”唐威话音未落,走廊拐角,又一声音响起。清脆婉转,如空谷黄鹂。
唐威回过头去,一名绿衣少女,年约五六。体态灵活,轻盈走来。
少女奔至唐威身旁,未等唐威开口,抱其手臂,轻轻摇晃。
少女开口娇嗔:“爹爹,你闭关了,堡里都没人陪莺儿玩,莺儿实在太无聊了。正好,我们唐家堡今年招收外姓弟子的日子快到了。莺儿就想着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资质好点的人。爹爹,您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打莺儿吧。”
唐威神色一缓,摸摸莺儿脑瓜,满是宠爱:“爹爹怎么舍得打你呢?爹爹只是担心你遇上坏人罢了。说说吧,你这次出门都玩了些什么?”
莺儿展颜一笑,便把去陈庄,打少年头头。遇见张隐,为其所救。一切经历,详细叙说。
唐威一脸宠溺,捏捏莺儿脸蛋:“你也真是太调皮了。区区普通人,怎么可能伤到你?好了,出去这么久,你娘亲肯定也着急了,快去见她吧。”
莺儿乖巧点头,转身离开。
唐威目视莺儿背影,满面微笑。
见其消失,唐威脸色,瞬间阴沉:“派人去陈庄。把那些欺负莺儿的人,腿都给我打断!还有阿桃,让她去立训室,自领三十鞭!”
身旁武修,心中一凛,连忙抱拳:“是!”
正在此时,又一武修,匆匆走来。见到唐威,呈上一信:“堡主,堡外来了一个自称张隐的小孩。他带来一封信,是唐……唐白写给您的。”
“唐白?”唐威闻言,目露惊疑。接过信件,迅速打开。读完之后,嗤笑一声:“这个唐白,离开这么久,居然还敢推荐人过来。看来这个张隐,很让他上心啊。”
送信武修开口,小心翼翼:“那这个张隐……?”
唐威摸摸下巴,冷笑连连:“难得他低头一次。又是给我们唐家堡送苦力,我为什么不收?不过,这小子虽然是为了救人,但居然敢抱我的宝贝女儿。我不砍他双手,已经是仁慈之极。让他去参加入堡考核,考不过,就让他从哪儿来滚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