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呼。
成才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从梦中惊醒,现在做梦都这么刺激的吗?
夜深了,一点光都没有,成才反而看得清楚了。
被虫蛀的腐朽的木板,梁上上网的君子蜘蛛,微风掀起破烂的罗帐像石头打在水面泛起的涟漪,桌椅咯吱着发出痛苦的呻吟。
不对。
成才仔细的看着每一个角落,有什么和不属于这个屋子的东西进来了。
是什么?
蛛网耷拉着扭成一团粘稠的白丝,木板有被踩过的灰尘,罗帐包裹了一团透明的物体。
有人!
毫不犹豫,成才从床上抓起小刀捅了过去。
血染红了他的手掌,溅射在他衣服上。
只听到一声闷哼,似乎有人倒在地上。
成才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怪人捂着被小刀捅着的伤口,从口袋里取出药,洒在伤口上,手里的武器掉在地上。
正是一把大刀!
数个呼吸之后,怪人的伤口痊愈,没有留下一丝伤痕。
小刀弹似的落在地上。
怪人的身影显现,成才几乎在一瞬间认出了怪人。
看着落下的大刀,小刀,成才做梦似的僵硬了几秒。
他来干嘛?
大刀?
他来杀我?
不!我要活下去!
成才用牙齿狠咬着嘴边的肉,疼痛唤醒了他的身体,一股血腥的甜咸味充斥口腔。
狠狠咽下一口红色吐沫,成才快步向前,从地上捡起大刀。
怪人还在捂着肚子,脸上痛苦的表情不言而喻,他用凌厉的目光想要震慑住成才。
是你先想要杀我的!
是你要杀我!
你要杀我!
杀人者,人恒杀之。
重复的催眠着自己,成才狠狠对面前的怪人砍了下去。
势如奔雷,刀光如雪。
怪人身子分作两半,一半跌倒在地,一半滑到地上。
怪人,死。
成才解脱似的大口喘着,血液染红了地板,和冷汗一起浸透了他的衣服,怪人乱七八糟的身体器官喷似的涌出来。
城隍令闪闪发光,成才终于缓过气来,拿起城隍令。
城隍令里面的内容大部分都没有变化,唯有香火后面的数值从零跳到一。
握着城隍令,成才感受到一股信息往他的脑子里跑。
“是否使用城隍令”
“是/否(使用后不能撤销)”
是。
城隍令从手里滑下,掉在地上,融进地板下面的土壤。
成才感觉到整个院子都在自己控制之中,他好像成为院子本身。
“系统提示:请尽快建立城隍庙,以保证自身安全。”
成才想象着木板裂开,大地张开嘴,把怪人的尸体吞下。
毕竟杀人容易抛尸……嗯?也容易。
如他所想,木板断裂,撕出一个洞,大地张嘴,尸体被吞下。
一切都恢复了原状。
如果不是地板新裂的伤痕,身上的血,手里的大刀,他恐怕真的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一夜无眠。
不眠之夜。
三水城往东一百里有座山,名叫涂山,山上有群狐狸,化身为人,无不姿态妖媚,国色天香。
天还未明,这群狐狸竟聚集在一起,莺声燕语,嘻嘻而闹。
“长老,这么晚叫大家有什么要紧事啊?”
“是啊,是啊,长老要是不说个三长两短,奴家晚上就去长老家睡。”
长老拿着拐杖敲地,连敲三下,呵斥道,
“肃静!一个两个嬉皮笑脸的,不知祸事将要临头了吗?”
狐妖们面面相觑,不解的问道,
“长老何出此言?咱们姐妹有没闯下什么祸事。”
“长老此话从何说起,大家实在不解,望长老赐教。”
长老眺望着平安县的方向,用拐杖在地上画出一幅图。
图中有一院,院中有一人,奇怪的是人和院子竟奇怪的融为一体,混似一物。
院子正是成家院,其人正是成才。
狐妖们越发困惑,便问道,
“长老,您就别卖关子了。”
“有什么话还请长老明言。”
长老叹了口气,
“大人物的事,别说你们连我都参不透。”
“看见这个男人了吗?”
“天庭的人,我掐算过了,还是个城隍。”
“哎,难道天庭又要灭妖了吗?”
狐妖们皆是面色发白,一时失语,过了一会才问道,
“长老莫不是谎我们?此界不是早就割让给妖族留作栖息之地了吗?为何又在此时大战?”
“是啊,是啊,定是长老多虑了,这里的妖精早就被剿过一次了,何苦做这种没油水的事?”
长老盘着拐杖,坐在石头上,叹息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明天从库府中取些礼物送过去,试探一下此人的口风,若真有什么,要早做准备。”
“对了,明天让胡媚儿一起去,她这孩子心细,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知道这火往哪烧啊。”
次日,躺了一夜没睡着的成才走到驴的身旁。
成才面色不善,脸色阴沉,眼里爆出血丝,
“现在你应该能听懂我的话了,我只说一遍。”
成才拿着大刀,对着驴的脖子虚做着砍下的动作。
“不管你是人是鬼,我这没有留你的地方。”
“趁现在,感觉走,不然我砍了你的驴头煲汤喝!”
“滚!”
成才想了一夜,意识到自己杀了人,虽然不清楚这个世界有没有自卫的说法,但他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官府身上。
和官府这群虫豸一起,怎么能搞好工作!
这头驴和自己又不熟,万一哪天出卖了自己怎么办。成才可没有虎躯一震就把敌人收入囊中的想法。
看着成才阴狠的目光,驴吓得瑟瑟发抖,驴嘴嘟哝着。
驴颤颤巍巍的走出院门,看着往来的人群。
天下之大,何处可安身?
几台粉色的轿子刚好停在院门口,香风缭绕着富丽堂皇的轿子,无论抬轿的,还是从轿子里走出无不是人间绝色。
偏偏这群人间绝色衣衫轻薄,走动间,嬉笑间,春色外漏,春光外泄。
许多人在一旁盯着看痴了眼,口水拉搭到地上。
“按长老的指示,就是这家了。”
“小姑娘,你家主人是谁?”
胡媚儿对着门口的驴问道,她素指一点,一个衣服破烂,黑炭着脸,头发纠结在一起的小姑娘出现在院门口。
“你是谁?”小姑娘张着嘴,忽然发现自己说话了,不是驴了。
围观的人看到驴变成人的仙法,大喊着仙人,跪了一地。
“我来拜访你家主人,烦请通报一声。”胡媚儿皱着眉头说道。
与此同时,新上任的县官大人距离平安县不足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