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轻萤冷目一睁,略显凶厉地望着那远处来人。
星言耳入嘈杂,便也偏头望去,一眼便瞧见了远处那身子颤抖,气喘吁吁的凄惨姑娘。
“哎?这不是午间那姑娘么,怎的变得这般狼狈?
星言不解而问,语气更显困惑。
那粉裙少女将踏及此处时,脚下却被一绊,娇躯前倾,直直倒了下去,面触泥草,口入苦涩之味。
少女掩首痛哭,身子蜷缩,似是害怕的紧。
见状,轻萤柳眉一紧,身子一侧,将纤手伸出,欲出何种法诀。
她面上警惕,虎视眈眈地望着那倒地少女。
星言见那姑娘这般凄楚无助,这便走上前去,蹲下身子,拍了拍其抖动香肩,低问道:“喂,你这是怎的了?”
那少女身子忽地大颤,又缓缓扬起脸来。
她一双剪水灵目红润如血,一张白皙娇脸上布满鲜红血迹。翘鼻樱唇,却也颇为动人。
其身姿容貌若借着衣衫褴褛,红血出体之状而看,倒也艳丽十分。
“死……量天死了……好多人!!”
凄哑话语幽幽出口,那少女早已泣不成声。
“啥?量天咋了?”
正于此时,轻萤凶目忽地一抬,直往远处黑暗深处望去。
“吼!”
有一嘶吼之声,轰鸣而来,穿入耳际,如尖刺穿膜,利刃劈心。
“留心!”
轻萤低呼一声,清霜面上少有的多了几许凝重。
借着震地摇树之景,那漆黑之地处猛地冲出一道巨影,存角披毛,竟是一骇人巨兽。
“哇!好大一条狗!”
星言大惊出声,语气更显诧异。
只见远处那兽影,虎面熊体,凶煞如鬼,正呲牙咧嘴地望着三人。
“跑……快跑!”
粉衣少女无力出语,双臂勉力一撑,意欲将身子支起。
怎奈此时她已是手脚无力,又如何能只凭自己,立起身子。
星言轻叹一声,双手握其肩膀,又在她一副惊讶表情中,将其身子用力扶起。
远处,那兽影身子骤然一弓,粗腿一弯,已呈猛扑之状。
轻萤曼妙身姿轻然立起,面色微寒,直显戒备之意。
“轻萤,那是啥?”
星言疑问出口,满脸困惑。
“此兽颇为凶煞,应属何等稀世异兽,实力不容小觑,若想存命,我需动用上古灵器,你且前去躲避。”
话毕,她玉手一挥,示意星言先往别处退去。
见她如此举措,星言也不敢怠慢,双臂用力,将那少女架着,躲到了远处一处林木后边。
“太古遗音——魔境帝玺!”
一声荒古圣乐忽响彻云霄,随即一道耀天巨影亮此间黑夜犹如白昼。
有一蔽月神物断星河而来,四方角利,灵兽蹲位,是一裂天玉玺。
那巨兽见是如此绝景,凶狠目光顿变恐惧,原先那嘶吼之声瞬间成了如狗受欺一般的哭咽之音。
它迅速转身,四爪落地,绝望地欲逃离此地。
巨玺压身,它再无活路,痛叫半声,已是身扁而去,血液脏腑,四溅而开。
玉玺落地,出震天余威,此片林子如临狂风,树折枝断。
见状,那远处悲恸姑娘停了哭泣,目瞪口呆地望着远处倩影。
许久后,待得星言推促之时,她方才回神而来。
“喂,你究竟是咋了?”
少女似是未听此声,星言出语之时,已是拖着微瘸之腿,如见神迹一般,踉跄而去。
“前……前辈!求你救救我家人!”
她不顾浑身伤势,双腿一曲,已是跪下身来,磕头不停,略显癫狂。
见她如此凄楚无助之状,轻萤眸中冷意丝毫不减,目垂而下,神色漠然。
星言行至其身前,也不扶她,只低声问道:“喂,究竟是怎的一回事?”
那少女缓缓停了动作,噙着泪水抽咽道:“城里……来了一个魔气滔天的人!他唤来了众多异兽,正在量天……大肆虐杀!求……前辈,救救我家人!”
星言一听,甚是不解,惑然问道:“不对啊,你爹爹不是在吗?怎的还要我们去救?”
“那魔物修为高深,仅凭爹爹与城主二人,难以阻挡,我徐家又是第一批来量天的人,没……帮手。我是被爹爹拼死护出来的,求求你们,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们!”
少女话语凄哑无比,神色慌张无念,一双小手不停摆动,已几近崩溃。
星言似有他念,清澈眸子稍稍一转,又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道:“魔气滔天?那岂不是魔境中人,轻……”
他刚一转头,轻萤身子早已化为流光,向着东边,顿闪而去。
“轻萤!”
星言大呼一声,欲上前去追,可刚迈出一腿,却觉自己前行受阻,难以动作。
他低头一望,是有一只白皙小手,紧紧抓住其裤脚,不愿松开。
只见那姑娘大口喘着气,柔嫩娇躯起伏不定,正楚楚可怜地望着星言。
“唉……麻烦!”
话毕,星言大叹一声,又伸手往怀里掏了片刻,随即,有一枚金属小剑,直直躺于其手掌之上。
“剑灵自应,同元御行!”
他紧闭双目,竖指念诀,沉心无念。
随即,那一枚小剑如是通灵一般,通体出光,低吟不断,剑体愈涨,瞬息间已是七尺之长。
“还好,还能用!”
星言笑出一声,又不顾那少女惊讶神色,抗拒动作,只将她狠狠抱起,扔在了那长剑之上。
一束青光剑影,霎飞而去,凌于林间,瞬息流光。
量天城内
满城红光,火舞街前;狼藉满地,惨叫不断。
正有众多兽影,不停穿梭于百屋之间,寻觅人烟。
有众多人体残肢浮于如河血迹之上,飘摇不停。
这本该玉壶光转,龙舞凤吟的千古一城,如今却被鲜血所染,诡艳骇人。
城口,有一众人影,正被群兽团团围住。
人群之首,是两个男子,其一人身子已是摇摆不定,脸庞之上满是红血。
另一人虽状况稍好,却也已气喘吁吁,力不从心。
此刻,他们正目光如炬地望着天际一人。
“哟……还没死?你们这些蚂蚁倒有几分能耐。”
月下,一黑甲男子浮空而立,长发披肩,笑容邪魅。
他目色冷漠,正满脸戏谑地望着城口众人。
“你这般屠戮我人间之人,不怕中州来人,将你灭杀吗!”
说话的乃是那徐家家主,他将微缩身子一挺,手上长剑映月光而烁,轻吟不停。
“徐家主……此番是我连累了你,你还是快些带着弟子离去,我来与他血战!”
身旁,另一散发男子摇头而言,面上决然,已有了必死之心。
“除魔卫道乃我背之本,城主不必多言,今日,我徐家与量天共存亡!”
话毕,他横剑而起,怒视天穹。
“拿中州吓唬我?可笑,放心,你们一定是共亡的!”
冷月之下,杀意渐浓,那周遭凶兽已是按耐不住,低吼不停,血眸出煞。
正当那天际男子欲下言将城内众人屠尽之时,忽有一道耀目紫光破云而来,其速之快,瞬息千里。
随后,有一倩影,稳身而立,娇脸平静,寒目惊人。
帝临长空,百川断流。
此人,自是轻萤。
黑甲男子扭头而视,见是一女子后,又低声言道:“你又是谁?看你周身……”
轻萤俏脸轻抬,显一厉容于他。
见状,那男子瞳孔登时变大,背负双手一颤,似是十分恐惧。
“帝……帝……”
“闭嘴……”
闻言,那男子忙闭语而去,不敢出声。
轻萤偏头望了望这满城尸山血海之景,目中却无一丝波动,似是于她而言,一城生死稀疏平常。
城口众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地望着天际二人。
未过多久,那兽潮竟是退去,那月下两人,也消失无踪,只留这一城血肉,随风而冷。
城外,一处山崖之上。
有两道人影,正细语交谈。
月下所视,原是轻萤与那男子。
“拜见帝主!”
黑甲男子半跪而去,抱拳而礼,面出尊意。
轻萤一声不语,望着西边,怔怔入神。
见状,黑甲男子思索片刻后,正言不讳地道:“帝主,属下依你之意,尽出龙川之兽,屠戮量天,果然差点击杀人间高手,却不知帝主为何突行逆手,令我离去?”
轻萤秀眉一皱,似是疑惑十分。
“我何时如此令你?”
闻言,那男子嘴角一翘,似是已将什么了然于心,这又自信满满地道:“帝主何需再验圣命,早些时日,你破人魔两界壁障,便是欲攻入人间,夺天地灵脉!”
他轻笑一声,自傲不已,又接着说道:“一路而来,步入量天,定是为查明此间虚实,好将此地灵脉,尽数夺取!”
轻萤清目一闭,轻叹一声。
如此,那男子狠狠一怔,更是大惊失色。
“莫非……我猜的不对,帝主另有他意?”
他辗转思索,一滴冷汗自额头而下,淌入胸间。
许久后,他眸子一亮,好似恍然大悟,赶紧大声说道:“我知晓了!帝主令我离去,定是不想打草惊蛇,等中州之人一到,再一网打尽!”
随即,他目出赞叹,笑言道:“不愧是帝主,果然深思熟虑!”
冷风之中,轻萤凶目突睁,微微皱眉,回头对着那男子道:“龙川之兽尽出?”
“是!”
量天城西方,密林之内。
星言正御剑而行,身后是那桃裙少女,她正瘫软而坐,目色急切。
“对了,你方才要说啥来着?”
闻言,那少女登时一惊,呼吸略显急促。
“追我的,不止一只异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