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厂有一些内部黑话,新来的人要待上一段时间才能听得懂。
“我的 D已经共创完了,现在同步你。”
我的 D意思是我的直接下级,共创是一群人一起去研究一个课题,同步是信息分享。翻译过来,就是我们已经研究完啦,你可以配合了。
在 OD的领域,也有一些看似高深的黑话如觉察、反思、能量场等。组织能量场是形容一个团队的精神状态,以个体为例,如果一个人比较消极,可以理解为这个人没有能量了。如果一群人出现消极情绪,那就是一个组织的能量出了问题。这个时候, HR要想办法帮助组织和个体找回能量,因为能量是会相互影响的。
《乌合之众》描述过相关的内容,群体的表现要比个人表现得更好或者更糟糕,要看具体的环境是怎么样的。
行政为可视化的环境负责,比如园区的氛围装饰,办公室的文化墙。而 HR要为内心的环境负责,听起来有点虚,但一个组织的群体状态是可以被看见的。可以这么理解,HR要帮团队加buff。
叠加 buff有很多工具方法论,也不拘泥于形式。把人聚在一起,设计一些提升气运的活动,心随境转,能量自然就提高了。大环境好的时候,一起去爬个山都能鼓舞士气。经济下行,则担心爬上去以后会不会想跳下来。
灵隐寺也去过了,年会也开完了,这会儿又风雨飘摇起来,米雅思索,怎么才能帮助团队提升信心呢。在大厂做边缘性业务可真遭罪,时不时还要担心团灭。
花骨朵发来信息,“周末去爬山吗,麦理浩径。”
“去。”米雅想,既然要给别人加 buff,那自己得先满上。
花骨朵每个月都要去爬山,这是除了男人以外,另一种对她有效的解压方式。
几年没见,看到米雅的时候,她有些吃惊,“你怎么瘦了那么多?”
听完叙述,花骨朵说:“天,分手都这么久了,还不赶紧找个男人!”
麦理浩径第二段全长约 13.5公里,是被认最为秀美的部分。四月的太阳不算猛烈但紫外线依旧不太友好,全程无遮挡徒步 8小时,对皮肤和体能来说是双重极限挑战。很多人去那里,只为在最美海岸线的峭壁上留下一张可以发朋友圈的照片。
“内核强大的女人才是男人最难割舍的。”花骨朵一路传授经验,“这是什么意思,就是男人怕被你抛弃,他得天天去揣摩你的心思。”
看到一脸茫然,花骨朵补充:“你是高位,他是低位。”
显然没有听懂,米雅不说话是怕花骨朵觉得她傻。
“你先找个男人帮自己走出来。”
这句听懂了。
米雅和花骨朵以及新朋友蔷薇从香港坐地铁到罗湖,再转去福田以一顿火锅作为收尾。突然发现车公庙一条满是人间烟火的吃货街,米雅反思自己的生活半径太窄。
蔷薇是 Z厂的产品经理,说不用反思,他就是不爱你了。蔷薇没谈过恋爱,但总能语出惊人。
这两个人,一个荣耀王者,一个倔强青铜,米雅心说这可怎么打,横竖都是虐我。
每个人都如愿发了朋友圈,大海,悬崖,性感身材,不出预料迎来一波点赞。
林言酸酸地问:“你什么时候跟我去海边?”
米雅编辑了一段信息:“我并不期待没有爱的性关系,也不需要靠一个人来填补空虚…”突然回想到花骨朵说的话,于是回复:“明天出差,周末回来。”
“好的,我去接你。”
自麦理浩径回来,花骨朵的前男友们陆续复出,这些神经病又来寻求刺激了,干扰老娘搞事业。当女人放下的时候,是真的放下了。
梅雨天气,电梯间的墙面湿漉漉的,门上的对联都垂下来了。今年比往年雨水多,飞机经常延误。米雅点了一杯多肉杨梅,在候机大楼整理材料。海燕在离职的前一晚发邮件给公司高层,投诉胡生性骚扰,具体行为是在团建聚餐后让海燕开车送他去酒店,并控诉胡生潜规则 Sopfia、玉莹等女同事。
春天来了,又到了动物发情的季节。
作为工作搭档,米雅不能有任何先入为主的想法,配合廉正同事一起调查即可。
“什么,我跟胡生,怎么可能!他就不是我的菜耶。”Sofia是广州人,说话有嗲嗲的尾音。
“现在不是在讨论菜的问题,是他对你有过类似性骚扰的行为吗?”
“没有,绝对没有。”
那时玉莹已经离职,但她还是比较震惊,“胡生吗,天,怎么可能,从来没有过。”
海燕似乎并不在意结果,“我已经写得很清楚了,录音?没有,那个时候怎么可能去录音。其他女同事吗,我是怎么知道的,因为有人告诉我,但我不想说。调查是你们的事情,反正我也不在了。”
“什么?开车送我去酒店,无稽之谈!我们只是普通同事,我有那么多关系好的男同事,我为什么要坐她的车。”听到这里,米雅觉得胡生差一点就要开喷海燕的颜值了。不管受害者的颜值身材如何,但都不能作为不会被骚扰的理由,谁都说不好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她的前主管在离职前处处针对我,我倒是怀疑他们别有用心。”
经过调查,没有发现明确的证据证实本次举报。
男女之间的道德控诉带来的负面影响比其他八卦更具杀伤力,只要上了餐桌,这种事就容易被反复谈及,而且越传越真。胡生本就一副繁花过尽归于人海的气质,只需稍加渲染,便是一出好戏。
登上王位,享受得了荣光,也要经得起诋毁。
暴雨对交通的影响也是很大的,本来半小时的车程,林言开了一个小时还在路上堵着。
给米雅发信息,没回。林言想完了,她可能已经走了。
“刚到,不急。”
收到米雅的信息,林言感动坏了。
那个时候,米雅一直在跟教授讨论论文摘要。
其实慢点也好,我还没做好心理建设呢。这是米雅第一次跟不是恋人的男人度假,从小就很乖的她,想要突破自己。她幻想像花骨朵一样经历了各种疯狂后,就能修成王者。林言对她来说,至少是不讨厌的存在。
如果他是一个变态杀手,把我关起来了怎么办。林言总是滔滔不绝,显然,话痨不符合变态的特征。他会给我下药吗,不过以他的体型想要撂倒我,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我对他一无所知,他对我也一样。就当修炼吧,互不相欠。打定主意后,米雅看到了林言的车。
“尝尝我熬的赤豆茶。”
米雅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味道不错,不到一会儿,就干完了一整瓶。
“好开心你喜欢,幸好我多带了一瓶。”
之前的假设都抛诸脑后了,米雅确实是渴了,在飞机上写报告滴水未进。
十里银滩虽然离市区也就一百公里,但远离喧嚣,淡泊如世外桃源,特别是下雨的时候,人烟稀少又添了一份宁静。
第二次坐小电驴,我还是没有学会。米雅苦笑,吹拂到脸上的风,正在一点点冲刷过去的回忆。
这顿晚餐让林言全身上下都懊恼不已,因为他推荐的海鲜餐厅换了一个东北厨子。米雅觉得没必要内疚,又不是他炒的菜。说到菜,又想到了 Sofia,这种约会对 Sofia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可我为什么一直在防守。
终于到了令人期待的深夜,林言推荐了一部印度悬疑电影。米雅是一个做什么都特别专注的人,完全没注意林言冲完凉以后的健硕身材。这部电影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林言前一晚兴奋得几乎没睡,此刻困意缭绕。趁林言去客房打个盹儿的功夫,米雅走进主卧把门反锁了。
米雅的独白:我还是失败了,终究做不了放荡不羁的风。见面以前,觉得他像发情的大猩猩,现在更像一头聒噪的驴,一直嗷嗷叫个不停。他很浪漫,也敏感固执。有说不完的话是因为他不想冷场,这是一个需要陪伴的人,幸好没有伤害他。
林言的独白:她说住两间房,我怎么那么听话。这该死的困意,但我确实也不想硬来,毕竟认识了十年了。我对她有天使的滤镜,现在觉得她像一只海龟,在壳里有自己的世界,静静地待着,给人安心的感觉,我想带她去听演唱会。
花骨朵:“约个炮都能失败,你们是什么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