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也称为雾都。仍旧是一个雾蒙蒙的早晨,张莉独自站在厨房里,手中握着一只红色的陶瓷杯,杯中的咖啡冒着丝丝热气。
她定定的站立在那里,望向窗外朦胧的远方,思绪却如咖啡中散发的热气飘散开来。往事是有还无的浓浓淡淡没有联系的一个个闪现。生活的车轮不断向前,将她带到了这座陌生的城市,让她在这里扎下了根。
那还是她一个人出差的时候,去给一个省份上线一个软件系统。一个女孩子怎么做上软件工作,这个话就长了。追溯到高考之后报名的时候,20多年前,没有人知道什么专业做什么,毕业后对应到什么样的具体工作,只是知道大学生很了不起。张莉拿些一本厚厚的报名参考书,看着一排排大学名字列表,到底都是什么样的学校,一个农村孩子,能有什么主意呢?她保守不自信的估分,约莫自己可能上不了一本线,听说医学院费用少,好就业,张莉围绕她家里一带的二三线城市选择了几个医学院。但是说不上来哪种感觉,她觉得自己可以选一个一本的专业填到第一志愿上去,万一呢?碰碰运气,她这样想,还得选个没怎么听过的,这样竞争会小些,听说计算机专业出来还蛮赚钱,她能知道的信息也就这么多了。她自己翻了几遍本子,按自己想法,选了一个名字自己感觉很冷门的大学,选了计算机专业。就这样在几乎完全不了解各种大学入学政策的情况下,懵懵懂懂的做好了志愿填报。后面只能是一切听从天意。也许上天看到了这个女孩的努力,第一志愿录取了。大四的时候校招,自然而然毕业就去了BJ,开始了软件工程师的工作。说起来,有人问她为什么不考研究生,张莉说读书读疲了,宁可工作也不想学习了。
张莉回忆里只有她的工作,也只愿意反复回味过往的工作,其余在她看来都是可有可无。说不清是因为她太想挣钱了,还是说喜欢工作,但她的确心里挂着的始终是工作的事情。大学时候,寝室里面围看《流星花园》,她总是不合时宜的在旁边冷嘲热讽里面情节,被指破坏氛围,用现在话讲,她不是一个恋爱脑。即便经过了这么多年,她琢磨自己为什么这么投入在工作中,第一目标还真不是因为钱,她缺钱,但是工作属实第一位不是为了钱,她喜欢在工作中进行一种体验,通过自己努力得到一种自我满足,顺便获得工资,让她的独立,更具有了一种证明。工作这么多年,她没有研究过如何升职加薪,一直都是遇到适合的工作,就会认真去做。
思路反复跳跃,想到了和她一起的某几个初中同学,高中同学,已经没有具体情景,只有一种淡淡的感受。跳到她职业生涯中的某些高光时刻,出国了,和各个国家的人一起工作。感觉像参与了一场电影,那种自己想象中,梦寐以求的情景出现了。和职场精英一起围坐办公室,一起讨论,一起聚餐,说上了小学才接触26个字母的英语。想到这些场景,她是满足的,是骄傲的。这些让她觉得自己就应该得到这些,也更加感觉自信。是的,小时候她因为成绩自信,毕业了,她通过工作验证自己的智慧,她觉得这一切虽不算顶级厉害,但是还是有点小厉害的,这些一个个小成绩能持续撑起她的自信。
一朵似云似雾的水汽笼罩在江对面的楼中间,刚开始每到这种雾天,张莉会以欣赏的口气说:“真像一幅水墨画啊!”。但是没有人回应过这句话,也不清楚其他人是不是这么认为的,张莉会在上班的路上仔仔细细的看着这雾中仙境的一切,真的很像水墨画。只不过十年后的一个冬天里,同样的天气,张莉在办公室和一个女同事说:“重庆这个天,压抑的很,好希望看到海边那种蓝天白云”。女同事回应了:“真的太压抑了,希望以后能到昆明养老”。那个女同事也是已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