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椅子上的几位老爷齐齐离开了凳子,跪在了邱道长面前。
“邱道长愿为我等斩杀邪祟,理应重谢,我王家愿拿出纹银八十两酬谢道长。”
“我赵家愿拿出纹银五十两酬谢道长。”
“我李家愿拿出纹银三十两酬谢道长。”
……
方平转身正准备离开,一群穿着黑衣的家丁围拢了上来,阻拦了方平和一众百姓的路。
“邱道长为保护咱们清河镇全镇上下几千户的安全,不远千里来此斩杀邪祟,咱们理应献上一些银钱酬谢邱道长。”
说着就见家丁端着盘子走了出来。
刚才看得有多兴奋,给钱就有多恋恋不舍。
方平掏出了讨来的十余个铜板,家丁想要说什么。
看他这幅穿着,最终把说出去的话又咽了回去。
银豆子保住了。
方平松了口气。
自愿献上银钱的人再无人阻拦,他们顺着家丁让开的通道离开了。
方平混入大部队离开此地,回到破旧的小院,方平才真正松了口气。
刘慎死了!
刘慎就这样被当成邪祟杀死了!
是因为逃跑被杀的吗?
还是邱道长炼制的小鬼本来就要杀给顾客看?
反正都难逃一死,刘慎和孔怀仁才会逃跑?
刚才没有看到孔怀仁,孔怀仁成功逃走了?
方平呆坐在门槛儿上,愣神了好久。
夜晚的寒风唰唰吹他脸上都不及他心寒。
“嘭嘭嘭!”
急促的砸门声响起。
“开门,快开门!”
方平从愣神中回过神来。
他慌忙站起身,几乎本能想要从后门溜走,走了两步,他才恍然记起这间破败小院根本没有后门。
“开门,我知道里面有人,快开门。”
他犹豫片刻,砸门声更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就见门口站着几个家丁打扮的壮汉,壮汉提着灯笼在方平面前晃了晃,一挥手,“带走!”
“诸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就一个乞丐,没钱。”
方平的暗示很明显,就算你们斩杀邪祟需要钱财?咱是穷鬼,也没有油水可榨啊!
“小子,你的造化来了。邱道长要收徒,十岁到十八岁的少年都有机会拜师。”
“我……瘸的,身体也不强壮,能成?”
方平的话让为首的家丁愣住了,他上下打量方平,瘦不拉几,腿还是瘸的,身上还有一股子馊味。
“邱道长说了,不拘职业,只要年龄合适都带走测试资质。”
“我……”
“不愿意?”
“愿意愿意,求之不得。”
“愿意就跟我们走。”
方平佯装欢天喜地的跟了上去。
其实,他刚才有些犹豫是否拿出藏在身上的银豆子贿赂家丁。
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有成为邱道长弟子的机会,他竟然拒绝这种改变命运的机会,简直就不符合常理,反而更招人怀疑。
一群适龄少年挤满了王家的院子,就连耳门外面街道都站满了人。
不时有举着火把的家丁巡逻,以防生乱或者有人逃跑。
方平站在人堆里,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修道资质,方平希望自己有,又希望自己没有。如果自己有修道资质,也能成为邱道长那样的人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可这样必将再次落入邱道长手中,以邱道长对刘慎的狠辣,他九成九会死的很惨。
“快,该你了!”
家丁催促着方平进入房间。
方平一瘸一拐走了进去,后面的少年忍不住发出阵阵嗤笑,有人还捂住自己的口鼻,满脸嫌弃。
方平神色紧张进入房间。
邱道长盘腿坐在椅子上,正对着他,倏忽睁开双眼,锐利如鹰一样的眸子紧紧盯着方平。
方平低头,畏畏缩缩站立着。
邱道长不停念着咒语。
方平眯了眯眼,神情变得更加紧张。半晌,神情才放松下来转而心生出些许疑惑。
他知道这咒语,咒语正是邱道长控制阴魂的咒语。只是不知为何,昔日对自己有用的咒语,此时竟对他毫无反应。
邱道长见方平没有反应才道:“叫什么?”
“禀道长,我……我……叫方平!”
方平附身的阴魂反正不叫方平,乞丐更不叫方平。
邱道长摸了摸八字须笑道:“可愿拜我为师?”
“啊?”
邱道长蹙眉,“不愿意?”
“不是,只是这样的大喜事,我听了,徒儿听了喜不自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哈哈,我可以修道了,娘,孩儿出息了,孩儿翻身了,孩儿再也不用当乞丐了!”
方平跪在地上满脸泪光,他哭了,悲喜交加情难自抑,只能说人生大起大落实在太刺激了。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方平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郑重其事朝邱道长一拜。
邱道长见方平欢喜的都要癫狂了,不由回忆起曾经的自己,自己当初听说可以修道比之方平的癫狂有过之而无不及,爱屋及乌,他顿时觉得方平也顺眼了几分,“哈哈,不错不错。你小子还挺机灵,王管家,把他带下去,给他清洗一下身体,换一身得体的衣服。”
“是,邱道长。”
王管家在前面,方平跟在后面。
刚才还嘲笑方平或嫌弃方平的少年,在方平路过时不自觉低下了头。
方平则全程沉着脸,面无表情,好在,院子里挺黑,没多少人看清他的表情,即便看见了,也以为他在怀念他的娘。
洗漱好了,换上了新衣。
方平束发带簪,穿一件青色长衫,腰带上缠着布带,整个人一下清爽整洁了不少。
方平站在镜子前,镜子里是一张营养不良,略显清秀的脸。
翌日。
方平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被带到邱道长的房间。
方平拜道:“见过师父。”
邱道长笑眯眯的看向方平,“昨晚睡的还习惯吗?”
方平尴尬笑了笑,“床太软,睡不着。”
“哈哈,你小子挺会演!陆山,你真忘记我是谁了?”邱道长一拍桌案,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
“陆山?”方平疑惑看着邱道长。
邱道长认真盯着方平,片刻,展颜而笑,“是了,你不是陆山!”随即,邱道长又是一声轻叹,“哎,陆山走了,我还怪想他的。”
方平这才反应过来。
陆山很可能就是阴魂的前身,而邱道长刚才在试探自己呢?
可怜自己还毫无所觉。
也正是这种自然的反应,让邱道长愈发确定方平不是陆山。
陆山逃了,不知道用什么办法逃了,完全隔绝他的探查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