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姜达赏赐事宜,靖德帝俯瞰着陆谨。
“陆谨,你和你父亲的脾性迥然不同,若非姜卿与朕说,朕还真不知道你是陆彦的儿子。”
皇帝这番话,将顾皇后还有那个丰腴漂亮的宫娥所吸引,两双美眸相继浮现一抹震惊之色,纷纷转着眼眸看向陆谨。
我还有爹?
可他是谁,我也不知道呀!
话又说回来。
自己的儿子消失三年,当爹的难道不会追查下落?
哪怕是一丝端倪也能查到贾蓉和贾蔷的身上。
这样的爹,不要也罢。
陆谨听得满头雾水,只能杵在原地,静待皇帝下文。
“朕听说,你曾经救过姜达一命,朕会记在心里,往后在第九镇,替朕好生操练新丁。”
陆谨拱手奏道:“臣遵旨。”
语气顿了顿,陆谨硬着头皮,当面将车站的事说了。
当听见陆谨将巡捕营的一名队官给毙了。
宣政殿里一片静谧,丹陛中间的那个红衣太监第一次正眼看陆谨。
姜达面无表情地再次从椅子起身,拱手道:
“陛下,此事怪臣,是臣在金陵时替下面的军官提过一嘴,让他们不要让外面的人小瞧咱们。”
“毕竟,第九镇被人看小了,那就是在打陛下的脸面。”
“陆谨此番行为虽欠妥,但车站已经划给了第九镇看管,巡捕营的谢荣达,他的人根本没有权利在臣的地盘抓人,他这是挑衅在先!”
靖德帝的表情不喜不怒,思索片刻,只简单地说了一句,“朕知晓了。”
“陆谨,你他娘的杵那儿做甚,还不赶紧谢过陛下。”姜达回头挤眼弄眼。
“臣有罪,谢陛下隆恩。”
靖德帝闻言愣神片刻,随后无奈地看了一眼姜达。
顾皇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顿时插了一嘴道:“陛下,想必靖宁侯也还没有用膳,陛下不若赐下糕点予他。”
“子橦提醒得好,你且替朕拿给姜卿。”
顾皇后拿着御盘下了丹陛,等姜达谢恩拿了一块桂花糕,她的身子微微停顿了一会,转而又将盘子递向旁边的陆谨。
陆谨眼观鼻鼻观心地谢恩,方才从盘子上面拿了一块,也不介意在美人面前,张嘴就送了进去。
顾皇后见状,被陆谨的猴急样子逗得一笑百媚生。
脱口而出问道:“这糕点好吃吗?”
“唔…唔…好吃,等臣有了媳妇,天天叫她做给我吃。”陆谨突然被问,下意识答道。
姜达差点没一口被噎死,想要抬脚去踹陆谨的屁股,随后想到不能在君前失仪,只能朝陆小子瞪眼警告。
靖德帝对于陆谨的口无遮拦并没有龙颜大怒,反而和颜悦色地让陆谨退下。
等陆谨离开宣政殿。
靖德帝忽然开口道:“姜卿,被你这么一说,对于陆谨,朕反而拿不定主意了。”
顾皇后回到丹陛之上,替靖德帝斟了一盏御茶。
姜达将糕点咽下,斟酌着语气道:“陛下,陆谨哪怕没能袭上他父亲的爵位。臣有理由相信,他完全可以凭自个儿的能耐,争取到朝廷对他的册封。”
靖德帝眉头轻蹙:“朕倒不是吝啬一个爵位,就怕朝中异议顿生,此事,还是等南下金陵的父皇回朝,待朕禀明再作定论。”
顾皇后将御茶递给靖德帝,抿唇笑道:“陛下,他竟然是定国公的子嗣,陛下想要补偿,臣妾倒是想到了个主意。”
“哦,子橦且说来听听。”
“这陆谨随同靖宁侯在皇陵吃了几年苦,想必尚未婚配。”
“臣妾瞧着,陆谨也到了议亲的年龄,定国公府一个长辈都没有,不若陛下来当这个月老,替陆谨寻一门亲事。”
姜达看了一眼皇后,忽而从椅子上面起身,拱手道:“陛下,娘娘说得对,朝中只有陛下当这个月老最为合适。”
“但臣觉得吧,指婚不如赐婚,当月老不如当长辈。”
“陛下,七公主的年岁和陆谨相仿,臣厚个脸皮,替小陆求娶七公主。”
话落。
靖德帝和顾皇后表情一凝。
顾皇后的惊讶在于姜达如此看好陆谨。
依姜达和陛下的情分,晋封靖国公只是迟早的事。
现如今,大明宫北面属实是整个皇宫的退路。
陛下将这么重要的宫门交给姜达的人来驻守,而非是皇室禁军。
可见姜达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虽说陆谨出身定国公府,但自从陆思齐在西域病故后,陆家便一落千丈。
陆彦当年被人当枪使,卷入上上任太子的谋逆大案。
事后醒悟羞愧到无地自容,只能投河自尽,最后落得一个尸首全无的下场。
太上皇感念陆思齐的功劳,于是给陆彦追封了一个留侯。
如今的陆谨,不过是一个小小正五品的标统而已。
这样的人却让姜达如此看重,顿让顾皇后起了一些小心思。
靖德帝却因为姜达此番话犹豫起来。
姜达说出陆谨是陆彦的儿子时,他震惊之余却又觉得合乎情理。
当年父皇下旨让勋贵子弟充入军中。
这陆谨,当是机缘巧合和那些勋贵子弟,一同送到姜达的手底下。
定国公陆思齐虽说功大于社稷。
但陆家人丁凋零,迄今为止只剩下陆谨一人。
他这个当爹的,还是会介意自己的爱女,嫁给一位失怙失恃的男子。
这时候,终是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心念间,靖德帝笑道:“姜爱卿,七公主离着及笄还早,朕还想她在膝前多承欢几年。”
“偏是陆谨的年岁,恐怕有点等不及了。”
说到这里,靖德转而看向顾皇后:“子橦作为一国之母,当要好生帮朕张罗,替陆谨物色一位名门之后。”
“臣妾领命。”
姜达听后,神色略显遗憾地退回椅子坐好。
靖德帝将茶盏搁下,看了一眼气色不大好的姜达,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姜卿,你也不必忧心,陆谨,朕会记在心里。”
“虽说陆谨的爵位不可轻授,但史家那对兄弟,朕却是可作补偿。”
姜达听后,眸底闪过一抹精光。
陛下这是对开国元勋动了念头。
“金陵第五镇的统制上折子请旨荣养,朕已经允了,近期贾恩侯上疏,替史家兄弟表请。”
“朕也落得个顺水人情,便让忠靖侯史鼎,去担任第五镇统制。”
“史于史鼐,让他一同前往金陵,替朕看管漕运一事。”
姜达心情变得无比清爽,笑呵呵地替陆谨谢起恩来。
陆谨:???
我的恩荫,凭何史家来受?
怕不是我爷爷的棺材盖都要捂不住了!
囸你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