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玄的话让台下学子哗然一片。
虽然说刚刚的言论多少沾点大逆不道的意思,但是这些不过是他们这些书生意气,批评一下朝廷而已。
毕竟现在不是开国初期大兴文字狱的时代,而且朝廷对读书人的言论也会稍微宽松些。
只不过现在刘玄的这番话,听起来倒不像是普普通通的大逆不道了。
听闻刘玄的话,康绘顿时大喜,原本他以为自己要拱手相让这泼天的富贵,但是年轻人终究还是年轻人,只要一上头什么话都敢说。
有了刘玄的这段话,只要在激他一下,让他在将造反二字直接说出来,到时候这等富贵不比携万民请愿来的大?
如此富贵,今日何该他有也!
于是,康绘果断站了出来,发生质问:“刘玄,你这等言语是想要反对朝廷吗?”
刘玄瞥了一眼康绘。
怂包!
造反两个字都不敢直接说。
闻此,刘玄果断反驳道:
“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
“夏无道而殷伐之,殷无道而周伐之,周无道而秦伐之,秦无道而汉伐之!”
作为举人的康绘自然知道这段话是出自于《周易》,更明白刘玄此言有想要改朝换代的意思。
他听着越来越兴奋,感觉自己只要拿下刘玄,那高官厚禄就唾手可得了。
随即明知故问道:“谁无道?你又要伐谁?”
刘玄道:“庆朝无道,吾当伐之。”
为了在进一步堵死刘玄到时候反驳的退路,康绘步步紧逼:“你当如何伐之,可是想要科举入朝,徐徐改革?”
“此等昏庸朝廷,启配我入朝为官,徐徐改革。”
此刻的康绘嘴角简直比AK还要难压,他知道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
“那你将如何革命?”
刘玄振臂高呼:“吾当自下而上,推翻清朝,再造炎汉!”
康绘暗道:“成了!吾成了!”
要知道所谓革命,本就可以理解成改朝换代的意思,但是也有着变法的意思。
如今在他的一步步引导下,刘玄彻底的将自己如何革命、革谁的命细细的说了出来。
这妥妥的就是一个造反分子。
从现在开始他刘玄就是我康某人进步的台阶。
只是这一人最多算是乱民胡说八道,要是再多一点,那不就是造反集团了。
康绘的心思又动了起来,毕竟两者的功劳可是不一样的。
“刘玄,你吃住都是朝廷提供给你的,你居然敢想反,你说出这等言语对得起你读的圣贤书?”
康绘将一切说破之后,台下的学子神色纷纷发生了变化。
造反?要知道朝廷如今对待那些反贼的态度,那可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呀!
他们这些听了刘玄造反言论的万一被当成一伙人可怎么办?
朝廷这些年面对反贼可都是屠宗灭族,什么地方造反就将什么地方直接杀绝了,然后在从别的地方迁人过去填充。
刘玄听到康绘的话也知道自己算是中了他的激将法了,毕竟少年总是有些狂热,更何况自己见过那新时代的辉煌和旧时代的悲凉,岂能容忍自己亲眼目睹这悲剧再次上演而无动于衷。
只是这件事情也让刘玄明白,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证自己有足够的理智,不然必然还会再出事的。
同时,一些平日与刘玄交好或者对刘玄演讲有好感的学子都开始纷纷为刘玄辩护了起来。
“康绘,你步步紧逼,不断诱导我大哥的话语,我大哥作为读书人又怎么可能会有造反的想法?”
“是极,明明是你趁着我刘师弟演讲之时,一步步引诱他朝着你想让他说的话上面去,你这明明就是栽赃陷害。”
面对学子们的质问,康绘自然是不愿意承认的:“你们何时见我故意诱导刘玄?”
“若是刘玄心中没有这些想法,他今日就算有人诱导又怎么可能会出来,既然他说出来了,那他内心就是有这等想法!”
“所以他刘玄早已有了造反的想法,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康绘说的那是一个大义凛然,最后还不忘又加上一句。
“此獠罪大恶极,最好现在就拿下押解给朝廷!”
只可惜他或许钻营阿谀奉承之道太久,忘记了书院学子的样貌。
诸多学子开始纷纷呵斥康绘。
周先楚:“刘玄所说不过都是忧国忧民的话语罢了,这些只不过是一些书生意气而已,朝廷都说了允我等学子议论国事。”
“你康绘如今步步紧逼,想要将刘玄打成反贼是何居心?”
荀匡:“我等学子被朝廷授予议论国事之权利,今日却被你利用,想将自己师弟作为自己晋升的踏板,你此举启是读书人所谓?你这等举措和那些贪官奸邪有何分别?”
……
随着几位年长的书院书生站了出来,舆论开始转向,台下的学子开始纷纷批判康绘。
至于还在台上的当事人刘玄,自然无人问津。
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都已经把造反挂在嘴边上了,就差来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结果这帮书生居然还能给自己洗干净,这难道就是粉丝和爱豆的羁绊吗?
不过既然有人给自己洗地,那他也不会傻傻的冲上去再继续说。
而此时的康绘自然脸色阴沉,毕竟众人的话语,一字一句都说中了他的心理,他就像一个在阴暗的下水道爬行的老鼠,忽然有一天被人强行抓到了阳光下一般。
“闭嘴!”
“你们这等庸才,连功名都没有,哪里来的资格在这边质疑我!”
“莫非你们和刘玄都是同伙,都有那谋逆之心?”
很明显即便是到了这个事情,康绘也没有忘记自己的目标是将这起事件打造成自己成功发现了一个谋逆团伙,只有这样他才能攫取更多的功劳。
听到这段话,那些本就是过来混个资历的武官后裔,直接开始回怼:“康绘,彼其娘之。”
也有一些更是直接明了:“康绘,我******。”
听到这些武官后裔的话,康绘当即就是破防了,整个头都变成了红色,说话也没有了顾忌:“尔等刁民,吾必当将你们全部打成谋逆之人,将你们全部吵架灭族。”
闻听此言,原本都有些骂累的学子,更是重整旗鼓,又是对着康绘一顿输出。
原本站在看台上看戏的刘玄,见场面在康绘的英明领导下愈演愈烈,顿时也起了一些兴趣,他挥了挥拳头,摇了摇头。
“用拳头打太轻了,有点便宜他了,这老小子不安好心。”
说完左右看了看,随后抄起身边的砚台,向台下走去。
“希望不要把康绘这狗东西给打爽了。”
当他走到康绘面前,拍了拍康绘的肩膀,此时沉浸在自己舌战群儒戏份中的康绘有些不耐烦了。
“谁?”
刘玄道:“你爸爸我!”
康绘听闻大怒,转头一看是刘玄,抓住刘玄的衣领准备开喷。
只见刘玄嘿嘿一笑:“康绘,彼其娘之,汝母俾也,甚美!”
说完,直接就是一砚台砸到了康绘的脸上。
见康绘只是有些晕乎乎的,还没有倒下,顿时有些惊奇:“居然一砚台没有倒下,康兄实在是非常人也!”
紧跟着刘玄又是“砰砰”几下。
康绘连连惨叫,随后到地不起。
而砚台也在反作用力下,断成了两截。
刘玄看了看满头鲜血,痛苦哀嚎的康绘,又看了看手中断掉的砚台,忍不住的惊叹:
“康兄这头骨还是很硬的,竟然可以将这砚台撞成两半,师弟实在佩服的很呀!”
随后又将砚台丢给了康绘。
“这砚台康兄原本是想让大家联名签字用的吧,那既然这样我就物归原主了。”
此刻的康绘早就已经晕了过去,至于真的假的,对于刘玄来说并不重要,毕竟孔子他老人家也说了:“打架用砖乎,照脸乎,不宜乱乎;乎不着再乎,乎着往死里乎;乎死即拉倒不用再乎也!”
随后刘玄扭头走向高台,他知道今天自己这番话已经说出口了,只要校场上的人一散开,自己的言论必然会流传到官府的耳朵里面,这些学子里面必然会有人去举报自己。
到时候官府想不管,也不得不管了。
而他,一个原本可以左拥右抱,天天喝蜜水的准贡生也即将开始自己亡命天涯的旅途。
只不过在准备逃跑之前,他准备再来点好玩了,毕竟来都来了,不留下点什么在史书上记上一笔,他这个穿越者不白穿越了。
既然已经准备造反了,那就给这个时代来一点小小的震撼吧!
今天埋下一颗种子,等到秋天收获一批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