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钱，还想去投胎？”
刺耳的声音从杨飞的坟头下边传来。
杨飞慢慢地晃悠到位于他的坟头下方的一处老坟，越过墓碑朝下方看去。
楼下的老坟前坐着四名老头，其中两名老头正在下围棋，另外两人则在津津有味地观看。
“怎么说，投胎还要花钱吗？”杨飞好奇地发问。
“不然呢，难不成我们都在这等你？”
右手边下棋的老头反问，声音尖尖的，与之前在坟头上听到的声音一样难听。
“想要去投胎，需要鬼差来勾魂。鬼差勾魂要收勾魂费，出差费，引路费等等，没钱就得乖乖排队。”
黄老不知道什么时候晃悠了过来，给杨飞解释投胎的花费。
按照黄老所说，投胎时上下各处打点费用加起来，花费将是天价。
有钱的人家，刚死就安排上了，没钱的就只能等着。
杨飞算是开了眼界，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坟头，父母烧的钱已经转化过来，足够装下好几个大箱子。
“我这些钱应该够了吧，全是大面值的，至少10亿面值起步。”杨飞指着自己坟前的纸钱，有些小骄傲。
“你这钱全是劣币，还不如摆只烧鸡来的实在。”
“那在这里什么东西最值钱？”杨飞好奇地问。
“现在都流行以物易物，看到那边的大坟没，人家子孙直接给了十箱茅台，两箱千年参，鬼差抬着轿子就给送走了。”
杨飞顺着对方指的方向看过去，透过密密麻麻的坟头，可以看到一座篮球场般大的大坟。
“嘶，真特么有钱！”杨飞不由感慨。
突然，杨飞感觉有点不太对劲，扭头一看，发现李老太那张老脸凑到自己旁边。
与那张和电视上的鬼脸一样的老脸面对面，杨飞差点两眼又是一黑。
“老人家你稍微飘远点，距离产生美。”杨飞拼命往旁边飘，与李老太保持距离。
“嘿嘿嘿，小伙子还有点拘谨。不过没关系，这鬼啊，当着当着就习惯了。”
李老太毫不在意，大家都是过来人，这一步都体会过。
杨飞飘到自己的坟前，盯着自己的墓碑，蹲在地上抱着头，快要崩溃。
猝死就算了，他明明还没死透呢，就被插队给烧掉。
现在连投胎都投不了，活着不如那些富哥，死了还要被欺负，那不是白死了嘛！
“小伙子，放宽心，慢慢就习惯了。”
“我这都排队快百年了，都没排到去投胎。”
“头些年我父母和亲人还会来看看我，后来就渐渐没人来了。”
“你可以像我一样培养些兴趣，跟他们一起下下棋，聊聊天，跳跳舞什么的。”
黄老飘到杨飞身边，耐心地开导这位新邻居。
杨飞抱着头，沉默了许久，才重新整理好心绪。
“黄老，我有个问题，我们难道就不能还阳吗？”杨飞问道。
听到杨飞提出的问题，黄老和李老太露出怪异的神情，像看怪物一般看着杨飞。
“嚯！”
就连楼下的尖声老头都冒出一句嘲讽的冷笑。
“有什么问题吗？”杨飞不解地问。
“小伙子，我们已经死了，是至阴之物，身体已经腐烂消散，如何还阳？”
“真要以这样的至阴之体还阳，你马上就会魂飞魄散。”
黄老给杨飞解释道，这些道理是这附近的鬼一代代传下来的。
“你也不用感觉自己是特异独行，我刚死的时候也有过这种想法。”黄老拍拍杨飞的肩头。
杨飞欲哭无泪，这么说来，他都被烧成灰了，还阳更没有可能。
“与其想怎么复活，不如想想看你能做什么。”尖声老头也飘来一句话。
坟前的老鬼们与杨飞寒暄完，各自熟悉之后，纷纷散去。
他们都知道，像杨飞这样的新鬼，总是会感觉不自在的，需要时间去沉淀。
杨飞又陷入沉默，坐在坟前想了一夜。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成为鬼之后，感觉不到累，也感觉不到饿，除了视觉什么都没有。
投胎不行，还阳也没可能。
似乎只能像黄老说的那样，培养一些个人兴趣。
杨飞冥思苦想，变成鬼之后其实挺新奇的，到底能干什么呢？
很快，杨飞露出坏坏的笑容，有了个不错的想法。
一夜之后，朝阳升起，杨飞浑身充满干劲，向山下荡去。
楼下的老坟前，几个老头带着坏笑看向以极慢的速度往山下晃荡的杨飞。
“老胡，这家伙跟你当初一样。”一名老头奸笑着对尖声老头说。
尖声老头老脸一红，面露怒色地嘟囔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老鬼也好不到哪去，全都有份！”
杨飞这边，经过好几个小时的努力荡悠，终于荡到山脚。
抬起头认了认方向，杨飞朝一片厂房荡悠过去。
既然已经死了，就干点生前不敢干的事情！
杨飞来到厂房的围墙外，惊奇地发现已经有一大群人趴在厂房的围墙边上。
哦不对，应该是一大群鬼，因为全都是飘在半空的。
在围墙内，就是这片厂区的女员工宿舍。
感觉到杨飞的到来，一群鬼扭头看来。
“哟，来了位新人，这没地了，你去那边吧，下次记得来早点。”
其中一个鬼指向了女员工宿舍的角落，那里的观看视线不佳，没有多少鬼占据。
这——
杨飞颇感无语，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他还以为只有他一个鬼想到了呢。
但是，嘿嘿，管他呢！
这种感觉真刺激，先去试一试！
杨飞努力地飘到角落，探头朝女员工宿舍里瞄去。
可惜角落的观看视角实在不佳，可能又因为现在是早上，员工宿舍里面没什么人，杨飞左看右看都没看到想看的画面。
突然，杨飞眼睛的余光瞄到一些异常，不远处一间办公室里冒着诡异的红光。
这种红光看起来极不正常，其他的男鬼好像都没注意到。
好奇心驱使之下，杨飞努力地朝发着红光的办公室荡悠。
来到发着红光的办公室窗外，杨飞往办公室里偷瞄。
“啊啊啊，有鬼啊！”
“大姐，你放过我吧，我与你素不相识啊！”
“鬼大姐，坏事都是我老板做的，跟我没关系！”
办公室里有两个大男人，一个肥头大耳，长相油腻，一个带着眼镜，极为精瘦。
两人在房间内抱头鼠窜，却好像鬼打墙一样，根本跑不出去，缩在办公桌下抱头痛哭。
两个见鬼的男人对面，有一名穿着红色开叉旗袍，戴着红头巾，穿着红色高跟鞋，涂着红唇，红指甲的女子。
红衣女虽然一身红妆，面容看起来却极为清新精致，有一种出尘之感。
这名红衣女翘着二郎腿，悬空坐着，面无表情地盯视着下边瑟瑟发抖的两人。
这两人一个是厂区的老总，一个是他的狗腿子，在红衣女的玩弄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随着杨飞的出现，红衣女像是察觉到他的来到，冷冷的目光朝窗外扫来。
杨飞与红衣女冰冷的目光对上，顿时感觉头皮发凉。
这位是真猛鬼啊，都能入侵现实了，惹不起惹不起。
“抱歉，无意打扰，告辞！”
刚荡到目的地的杨飞立即转头，疯狂地往回荡，动作像极了一条在空中爬动的虫子。
然而当杨飞努力飘荡了一阵，却发现一条红色的裙角自眼前的空中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