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什么情况,我怎么跑殡仪馆来了?”
杨飞睁开眼睛时,是一脸懵逼的。
面前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庞,有父母的,有七大姑八大姨的,一个个哭得成泪人一般。
杨飞不管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死的是谁,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昨晚半夜加班时得到画面。
“爸,妈,这谁死了?”杨飞跑到父母身边悄声问。
然而父母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痛苦欲绝,像是没看到杨飞一样。
“啧。”
杨飞轻啧一声,还没知道谁死了,哭都哭不出来,不知道为谁哭。
“表弟啊!你怎么这么年轻就去了,你让我们怎么办啊!”
旁边一道嘹亮的女声突然响起,吓了杨飞一大跳。
杨飞定睛看去,这不是自己的表姐吴芸嘛,哭得真像那么回事。
不对呀,吴芸不是只有他这么一个表弟吗?
难道是另一头的表弟,那怎么自己的家属全都来了?
杨飞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跑到吴芸身边,偷偷问:“表姐,你这哭的是哪个表弟?”
吴芸也跟杨飞的父母一样,像是完全没看到杨飞一样,依旧抹着眼泪,哭哭啼啼。
“喂,你理我一下!”
杨飞心头一突,用手在吴芸眼前疯狂挥动,可是吴芸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又试着用手去摸吴芸,手臂直接穿过吴芸的肩膀。
哦豁!
杨飞心头响起一首叫“凉凉”的歌,同时听到殡仪馆里放出沉重的曲调。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
一名女主持人拿着话筒,用沉重的语气对场内的亲友说道。
“在这个翠柏凝春、天人同悲的日子里。”
“我们怀着无比沉痛的情绪一齐来到那里送别我们的一位亲人,一位挚友,一位同事,一位早逝的青年才俊——杨飞!”
“儿啊!”杨母悲痛欲绝,几欲瘫倒。
杨父紧紧地扶着杨母,虽然强撑着没有哭出声,但是眼睛已经变得通红。
白发人送黑发人,又有谁能真正抗住这样的悲伤。
在主持人沉重的话音中,亲友同事们一个个放声痛哭。
“杨飞,我不应该让你前晚来加班的啊,那样你就不会猝死,都是我的错!”
杨飞公司的部门领导,一个大胖子跪地痛哭认错,用力搓眼角,强行挤出几滴眼泪。
杨飞赶紧跑到放遗体的地方,往里面探头一看,正好看到面色发白的身体,穿着寿衣,一动不动。
“这不是真的!”
杨飞两眼一黑,感觉脑瓜子里嗡嗡的。
杨飞不敢相信,他只是一个25岁的社畜啊,刚刚毕业,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世界五百强公司,怎么会英年早逝!
等到杨飞重新醒过来的时候,主持人已经让亲友们与遗体告别完毕,让人把杨飞的遗体送去火化。
“你们先别急,你们抢救过了吗,怎么就烧了?!”
杨飞当场急眼,冲到自己的遗体边,想尽办法往自己的身体里钻。
只见杨飞的遗体手指略微动弹了一下,似乎有活化的迹象。
杨飞感觉自己眼前一片漆黑,像是钻进了一间毫无亮光的房间里,对自身的身体毫无感觉,只能听到外界的声音。
“哟,都死两天了还有尸跳呢,这手真凉,可惜这么年轻就去了。”
外界传来了火化师傅的声音,似乎看到了杨飞的手指在动,只不过当做了尸跳反应。
“你才尸跳呢!劳资还没死!”
杨飞大急,他明明感觉到手指有一些暖意了,你们倒是先停一下看看情况呀!
“快点烧吧,后边还排着队呢,不得不说这小家伙的公司真舍得花钱,还愿意花钱让他插队。”
“那可不,听说是世界五百强公司呢,钱巨多!”
“……”
杨飞直接被干沉默了,气急败坏,缺德公司害死人。
没过多久,杨飞的身体又变得毫无知觉,等到他再次获得光明的时候,面前已经是一片坟场。
杨父和杨母蹲在一座坟头前,哭哭啼啼,不断地烧着纸钱。
周围还是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不停地劝说杨母要放宽心。
杨飞提着颤抖的心,转到墓碑的正面,看向墓碑上的字。
好家伙!
爱子杨飞之墓!
杨飞还是不敢置信,在坟头上进进出出,确认了好几次,才确定他真的被烧成了一个大坛子。
“爸!妈!我还在这里啊,我还没死!”杨飞尝试呼唤父母,希望他们能感受到他还在。
“显德,我好像听到飞儿的声音了。”哭泣中的杨母突然坐直,竖起耳朵在听。
“是我!是我!”杨飞激动地大喊,只要父母能听到就有机会。
“敏儿,我知道你很想飞儿,我也很想他,但是我们要接受啊。”杨父抱着杨母安慰着,认为她伤心过度,出现了幻听。
亲友们也纷纷上来劝说,劝她要向前看。
“不是的,那不是幻听,真的是我!”杨飞歇斯底里地大吼。
但是双方之间的沟通真的跟天人永隔一般,杨母不管再怎么听,也听不到杨飞的声音了。
最后,杨父杨母在亲友的搀扶下,眼睁睁地从杨飞面前离开。
杨飞想追上去,却发现他只能晃悠,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往前荡。
最终,杨飞无力地蹲在自己的坟前,抱着头痛哭。
“嘿,来了个新邻居。”
“你好呀,小伙子。”
突然,一道苍老的妇人声音从杨飞身后传来。
杨飞闻声一喜,没想到竟然有人能看到他,连忙转头看去。
“哎哟妈呀!”
杨飞尖叫一声,差点跌倒在地。
身后的人影是一名面色苍白,脸上布满老年斑的老妪,拄着一根拐杖,正满脸“慈祥”地看着杨飞。
缓和了许久的心情,杨飞才问道:“老人家你是人是鬼?”
“当然是鬼咯。”
杨飞闻言再次两眼一翻,差点昏死。
“嘻嘻,自己都是鬼了,还怕鬼呢。”
旁边又传来一声童声,杨飞睁眼一看,发现出声的是一个小朋友,但是穿着的衣服有些古老,看起来像是民国时期的。
“小朋友你什么意思?”
杨飞一直以为他还活着,毕竟能听到看到,不算活着又算什么。
“就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咯。”那名小朋友以老气横秋的话语回答,“还有,你应该叫我黄老,小李都还要叫我一声老哥呢。”
杨飞顺着自称黄老的小朋友的手指看去,发现那名长相恐怖的老妪正跟他打招呼。
“小伙子,你叫我李老太就好。”老妪笑着说。
“所以说我是真的死了?”杨飞指着自己,依旧不敢相信。
“对着呢。”黄老肯定了杨飞的想法。
“那我是不是该去投胎去了?”
杨飞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投胎?你还想去投胎?!”
杨飞的话音刚落,他的坟头下边不远处又传来一道刺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