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享乐办公室内。
周享乐给程冬泡了一壶红茶。
红茶色泽干净,气味花香,入口即化。
一尝就知道是由高山古树茶叶制作。
茶壶是紫砂石瓢壶,茶杯是很薄的白玉瓷。
书架上摆了好几口密封的玻璃罐,里面装满了棕色的陈皮。
周享乐皱着眉头喝了一口茶,说:“这个茶,还是发酵不够,不适合做红茶。发酵温度低了。”
程冬又喝了一口,只觉得甘怡解渴。
如果不是碍于学生的身份,程冬早就想调侃他的名字了,享乐享乐,不过人家是院长的儿子,还是有享乐的资本的。
程冬把他父亲的事说了一遍,并强调要找到与逝者生前联系最多的东西。
“我母亲生前,就是在房间里,晚上才出门散步,我也有剑气眼镜,用它观察了房间,却没有什么发现。是不是那天她已经走出房间了?”
“那她会去哪?”程冬问。
周享乐只是皱眉喝茶。
程冬想起程泊,说:“谁又是让她放心不下的人呢?”
程冬看向周享乐。
周享乐只是埋头喝茶,注意到程冬的目光,说:“我可让她放心了。”
程冬追问:“张院不是你父亲么?你母亲的丈夫不就是他么?是不是张院才是她放心不下的人?”
周享乐用力放下茶杯,说:“不可能,他们多久没联系了。”
“要不,还是去看一下张院。”程冬试探地问。
周享乐没有作声,又烧了一壶水,倒进茶壶里,等了十秒左右,倒进公道杯,给自己和程冬添了茶。
“就当是为了周老师。”程冬又劝道。
周享乐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放下茶杯,说:“走吧。”
院长办公室在南剑学院的中心位置,独立的木质三层小楼房。
步入其中,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的天井,阳光透过镂空的屋檐,斑驳地洒在地面上,天井四周,摆放着几盆翠绿的盆栽。
大厅是张院长用来会客的,摆设了好几张实木大椅,一张巨大的原木茶桌,周围书架上摆放着大大小小的角状物品。听学生传言,这些都是象牙或者犀牛角。
大厅旁的侧室是张院的办公室,一张硕大的办公桌摆在屋子中央,靠墙的书架摆满了书,窗子下面都是叫不出名字的花草。
张院长头发稀疏,戴着程冬的同款剑气眼镜,一手扶着烟斗抽着烟,一手举着一本书在看。
周享乐走进去,皱着眉,一手捂着嘴鼻,一手扇着空气,干咳了两声。
张院长眼神迅速瞄到门口,看到是周享乐,笑着放下烟斗和书。
程冬这才看到张院长的真面目,简直就是发福了的周享乐。
周享乐是瓜子脸,张院长是发腮后的方脸,二人五官神态简直一模一样。
“张院,这是程冬。”
张院长笑眯眯地看着程冬,说:“果然,英雄出少年。把我们坟山削去一半的,就是你吧。”
程冬以为是要讨论周燕枚的事情,没想到讨论到自己身上。一时不知如何回话,只好陪着傻笑。
“这次主谋叫周大海,被你消灭,你还救了,周老师一命。我向你表示感谢。”
“没有没有。”程冬谦虚说道。
“他的学生,周仁,还在昏迷中,根据他的作为,我相信,后面也会在监狱度过了。”
程冬心中一寒,想到自己是削去他手臂的元凶,还要防着他日后来寻仇。
程冬连忙问:“这种人不该直接处以死刑吗?他们在南剑街上滥杀无辜。”
张院长说:“到时候会有听证会,证据足够了,会立罪的。”
程冬点头。
张院长继续说:“你也是我们学院子弟,征战时期,我也与你父亲打过照面,是个响当当的男子汉呢!”
程冬听着,心里一阵温暖。
“结合你的能力,完全可以送你去中央进修了。但还是要先把文化课完成,这样就不会有人说闲话。好久没见到年轻人就有金剑了,我非常看好你。”
程冬被一阵恭维暖到了心,不自觉放开了起来,问:“张院,以前年轻人有金剑的多吗?”
张院长笑着说:“加上你,我就见过三个人,二十岁不到就有了金剑。第一个人,那就是我,第二个人,是墨中非。不过,墨中非有家族里的人帮忙。我就不同了,白手起家,哈哈。”
程冬也笑着点头。
周享乐在一旁面无表情,丝毫没有被张院长的自吹自擂逗笑,等他们笑完,他才说:“我们今天过来,是要谈论下我母亲的事。”
张院长收起笑容,等他开口。
周享乐说:“程冬发现那晚去世的人,魂魄被分开了,于是他找到了他父亲所有的魂魄,还召唤出魂魄出来对话了。”
张院长沉默了几秒,消化了此事后才说:“还有这事?”
周享乐反问:“你征战这么多年,魂魄这事都没听说过?”
张院长看向程冬。
程冬忙说:“是的是的,是真事,还召唤出来地府使者,是一条青蛇。”
“青蛇?”张院长问。
“是的,”程冬说:“不过还有手有脚的,又像是四脚蛇。”
“西南地区,确实有的地方信奉蛇图腾,”张院长说:“你真召唤出来了?”
周享乐嘲讽地说:“人家不仅年轻能召唤金剑,还能召唤亡灵,比你年轻时要强多了。”
程冬赶紧说:“不敢不敢。”
张院长缕清思路,问程冬:“请告诉我细节吧,你是如何召唤出你先父亡魂的?”
程冬解释道:“这不是我召唤的,是一个朋友,当时也在坟山,我们先打上周大海的,周享乐老师的出现才救下了我。我那个朋友不小心沾染了周大海的剑气,因此可以召唤亡灵。但是我父亲的魂魄不全,最终在黑猫和他的遗物中凑全他的魂魄,才能召唤他。”
“因此,”程冬带入正题,说:“如果能找全周燕枚老师的全部魂魄,我相信也能召唤出她的。”
张院长叹了一口气,说:“原来,她的魂魄还没到一起吗?”
“是的,”程冬说:“她的一部分魂魄,有一部分在一只黑猫上,还有在哪,就不知道了,我们也是过来,想寻求张院你的帮助。”
周享乐说:“召唤就没必要了,我只求她能魂魄周全安宁。”
三人沉默下来,等张院长开口。
张院长说:“我也没有发现异常情况。我戴了剑气眼镜,能察觉到细微的剑气变化,但没有发现异常的。家里我也都有观察,没有异常。”
“你家能有什么异常,”周享乐冷不丁地说:“我妈才不会去你家。”
张院又沉默了。
程冬打着圆场说:“魂魄和剑气可能是两种不同的东西,我当时看到我父亲留下的剑气,等黄谭子招魂后,剑气还是存在的。”
程冬小心地从口袋里拿出猫骨袋,从中夹出两片猫骨,打开,取出黄谭子给的小纸片。
张院长问:“那我们去请你那位朋友?黄谭子过来?他应该还在医院静养吧?”
“不用。”程冬拿起小纸片,从四周观察起来。
“按理说,用这个就能看到……”
因为纸片太小,程冬只能闭着左眼,用右眼凑到纸片前眯着看。
他从右到左扫视整个房间,看到张院长时,身上全部汗毛都了竖起来,头皮发麻,自己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