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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公主不是来搞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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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归来(结局)
    难怪耶律枫总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可不,的确是生无可恋。



    耶律墨非告诉我过两日便是赛马节,问我要不要参加,我没兴趣地摆手,恨不得赶紧离开王宫。



    赛马节这天,我坐在马背上,从山坡上往下看,全是穿着胡服的人们,每个人都很兴奋,听说姑娘们会在这里寻觅心上人,所以参加赛马的少年们都充满了斗志。



    我看见人群中一位令人瞩目的少年,倒不是因为他赛马有多厉害,而是他的周围都是侍卫,四周便有些空,没人敢接近。



    我心里凄凉地想,真是国王疼爱的王子,耶律枫就没有这待遇。



    终是离别,耶律墨非也不曾欠我什么,不该对他有所偏见,我朝他挥手示意,他看到我,使劲朝我挥手,我策马扬鞭转身离开。



    出城门时身后有人叫我:“小公主,等等我。”



    是耶律墨非,头上的毡帽不知去了哪里,露出乌黑的长发,他说:“你要走了吗?”



    我耸耸肩,这不明摆着的吗。



    “替我向你父王道个别,小朋友。”我说。



    他拽着缰绳的手一紧:“那你还回来吗?”



    我纠正他:“这不是我家,不能用回这个字,不过,应该是不来了,你保重。”



    不想多留,转过头就径直出城门,我听见他喊:“我知道哥哥的死和父王有关,但我没有办法,我以后一定做一个好的王,一定会的!”



    城门的守卫有些不知所措,纷纷低下了头,我苦笑,并没有回头回答他,至于他以后会不会是一个优秀的国王,与我无关。



    转眼又入了冬,我去边关见到了马国安和李纯志,两个人风吹日晒,看起来更加坚毅挺拔,早已不是太学院里调皮捣蛋的孩子。



    李纯志喝了点酒,给我俩耍了一段大刀舞,滑稽死了。



    马国安劝我:“你应该回京城去,一个姑娘家家到处走,总归不好。”



    李纯志问:“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没有。”



    我摇头,这天下的确是很大,大到连师父的踪迹都寻不到。



    冬天,是让人忧伤的季节,我牵着马踏在雪地上,印出一人一马的脚印,依旧找不到师父,心里越来越空,也有些想念宫里的人。



    父王还好吗?太子太子妃和舒朝是否安好?闻言是不是已经娶了别人?想着他另娶她人,其实也是挺好的。



    他那么好的一个人,那么好的少年。



    我躺在雪地上,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太刺眼了,我要休息一会再走。



    不知何时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拍我肩膀,以为是马儿便挥了一拳,嘟囔着:“别闹。”



    “小公主。”



    我睁眼,马儿成精了?



    定睛一看,是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最多也就十八九岁的年纪,我突然想起什么,“你就是无影啊,跟了我这么久,终于见到你的人了!”



    无影见我无事,便往后退了两步,抱剑弯腰向我道歉:“公主恕罪,方才以为公主冻晕了,所以才........”



    我摆手表示无碍,父王的派的暗卫,有些呆呆的,我将脑袋斜靠在膝盖上,细细打量他,眉清目秀的,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五官最为出彩的地方,是他的眼,我定睛一看,眼球竟是红色的。



    真是有趣,我长这么大,见过黑色,棕色,蓝色......唯独没有见过这么特别的红眼。



    “无影,你老家哪里的?”



    “江南。”



    我起身拍拍身上的雪,“那我们就去江南。”



    没错,是我们,无影无须躲在暗处,路上有个伴也是好的,但没一会儿我发现,有他没他还是一个样,一路上他一言不发,真是愁死我了。



    不过我并未见到江南的风景,而是见到了我朝思暮想的师父,十多年来,他一如既往一点变化都没有,无影警惕地拔剑横在我俩之间,师父挥指一弹,他就已倒在地。



    本来我以为见到师父的那一刻我会激动得不像话,跑过去抱着他大哭一场,然而,我并没有。



    我们坐在客栈里,独自饮茶近半炷香时辰,突然间,我不知该说些什么。



    还是师父先开了口,一身白袍显得他的语气充满仙气:“楚楚,你都去过哪些地方?”



    我一五一十地将所见所闻告知他,就像学生在课堂上回答老师的问题那般认真严肃。



    “你觉得人间美吗?”师父又问。



    我想起塞北的巴雅,东青国的仙气之景,西域的辽阔,笑着点头:“嗯,很美。”



    “那你还想回天界吗?”师父再问。



    回啊,我差点脱口而出,可是.......阿娘不在了,我回天界,又能做什么呢。



    师父放下茶杯,盯着我说:“师父不想你回去,你阿娘也不希望。”



    他说天界太危险,我反驳他:“人间更危险,当初昭娘娘害我落入冰湖,孟良娣遭人杀害,耶律枫死无全尸,还有我那人间的母亲,据说是被害死的.......师父,你说人间可怕不可怕。”



    无影抱着剑站在一旁,低着头一言不发,我相信他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还没有搞明白我们在说什么。



    沉默片刻,师父终于开口:“这是阿姐的遗愿,师父不能一直保护你,但人间有人可以。”



    我从未听他唤我阿娘做阿姐,是如此的认真。



    “谁?”我问。



    “温言。”



    我问他:“温言要娶我,也是师父安排的吗?”



    “不是。”



    他说本只想让我在皇宫快快乐乐长大,并没有过多干涉人间的事,温言的出现,不是他能左右的,是命数罢了。



    我不信,司命写的命数,是阿娘找的司命吗?



    师父叹了口气:“楚楚,让你进皇宫,只是偶然之举。”



    听到这些,其实很多事情我已经理清楚了,师父说的我也猜到了大概。



    我没有再问师父任何问题,只是回过头对无影说:“抱歉,去不了你的家乡了,明日我们就回京。”



    师父送我到宫门口便停下脚步,他看了我很久,眼里有我看不清的情绪。



    “进去吧。”良久,他对我说。



    小飞马和他转身离开,我叫住他,问:“师父,没有了仙法,我会变老死去对吗?”



    “嗯。”他背对着我,双手背在腰间,优雅极了。



    “等我死了,我会见到阿娘吗?”



    “师父不会让你死的,等时日到了,师父会来接你。”



    “那我已经很老很老了哦。”



    “不会,恢复仙力之时,你会回到以前的模样,人间的记忆也会随之消失。”



    “师父,小时候你答应带我坐人间的马车,你别忘了。”



    “好。”他的声音沉沉的。



    我深深地看了师父一眼,咬着牙哽咽道别:“师父再见。”



    不知道师父要去哪里,但他说会来接我,那我就等着他,在这段时日里,好好生活,这是阿娘的心愿吧。



    小飞马回过身看我,眼里噙着泪水:“小公主,再见。”



    “再见,小飞马。”五岁那年,我骑着它来到人间,如今我已经长大,它还是那么屁大点。



    我转身缓缓走向宫里,我听见师父的声音,他说:“长得可真像啊。”



    我望了眼无影,他还是面无表情。



    “今日的风真大。”我说。



    也只是说给自己听的,这风刮得脸生疼,不知怎的,不怎么厌恶冬天了,雪花飘落,挺美的。



    舒朝是第一个见着我回来的,高兴地拉着我要出宫买糖葫芦,我从包裹里掏出好几串,他开心地满地转圈圈。



    父王知道我回来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问我:“找到那位朋友了吗?”



    “嗯。”我低下头回答。



    他笑了,眼角又多了几道皱纹:“楚楚,来,陪父王下盘棋。”



    倒是太子妃说了我好半天,太子赶来才救我于水火之中,我嬉皮笑脸跑开了,小郡主在奶娘怀里朝我咯咯笑,甚是可爱。



    趁着冰雪消融,我换了男装出了宫,长安街头依旧繁华热闹,东瞧瞧西看看,竟逛到了城西,一看手上多了很多东西,早知道叫上新月一起,还能再买一些呢。



    “这位公子,可否需要帮忙?”



    我循着声音望去,那带着笑意的少年郎就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中间隔着几个行人,他一身紫色衣袍,玉树临风温润如玉,真是应了那句: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他走过来拿走我手里的东西,问我:“你怎么一个人出宫了?”



    “你不也是一个人吗?”我反问他。



    他朝我龇牙一笑:“出去这么久,还是伶牙俐齿的。”



    我问他怎么来了,他说闲逛。



    “温言,我没打招呼就走了,你怎么都不说我?”我本以为他会像上次我喝醉一样生气,但他没有。



    谁知他回我:“反正你总要回来的,总有一天要同我成亲,让你玩够了,也就能开开心心地嫁给我了。”



    “不要脸。”我最恨这种过度自信的人。



    那夜与父王下棋时,他告诉我当年昭娘娘推我入水,是温言救的我,那日他练轻功,结果把控不好飞到了宫里,正巧听见有人呼救,便救下了我。



    父王说这就叫缘分,若不是温言,或许我早就没命了。



    父王说:“温家行商,与官场无牵扯,若你与温言成亲,也就脱离这皇宫,与宫里的暗潮涌动再无联系,你能一生平安,是父王这辈子的心愿,父王对不起你母妃,对不起你母后。”



    我问温言:“你为什么喜欢我?”



    他说:“因为我没见过在湖里钓相公的人,你是独一个。”



    “湖里应该还有很多吧,我换一个钓。”



    “没有了,就我一个。”



    他朝我笑,我想,春天快到了吧,我闻到了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