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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蓝拯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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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医院
    那股兰花香散去,消毒水的味道再次占据了陈算的嗅觉。



    意识模糊间,陈算感觉到他被转移到了一个医院里,然后被安排进了一个单间。



    有医护在他身边走来走去,在他身上连接着仪器,给他扎针吊水。



    陈算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却不得行。



    他心里越发焦躁,头也混乱,同时感知被无限放大,占据了所有的神经回路。



    他听见有人在他身边来回走动,他们的呼吸声和交谈声,袖子和衣服摩擦声,还有鞋底和地面接触的踢踏声,都让他无比烦躁。



    这股烦躁像是灼灼烈焰,炙烤着他的每一根神经,催促他赶快清醒过来。



    陈算感觉自己找回了手脚的控制权,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床边拿着杯子的陪护人员惊喜出声:“你醒啦!”



    陈算没有应答,他脑袋里火烧火燎的,只想把整个人浸到水里,求一份清凉。



    这么想着,陈算挣开了身上的绑带贴片,跌跌撞撞地走进了洗手间,他抖着手,想要拧开水龙头。



    还没等他打开水龙头,那个陪护人员便跟了进来,架住了他。



    陈算现在手软脚软的,竟然真被他架回了床上。



    这个陪护人员力气很大,但明显是被人临时抓的壮工,并不会照顾人,陈算被他勒得很难受,中间碰到了床脚,踢到了支架,踩丢了拖鞋,这种小事就不用赘述了。



    他察觉到了陈算的不满,扯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自我介绍道:“我是特勤队的成员,我姓郑,你叫我小郑就好了。”



    陈算抖着手,撕扯着领口,想要排遣身体里的燥热:“特勤队?”



    小郑给他递了杯水,认真地说:“平常人不知道,我们是挂靠在公安下面的一个专门处理异常事物的队伍。”



    陈算接过水,失笑道:“平常人不知道的事,你就这么告诉我没问题吗?”



    小郑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你是平常人吗?”



    陈算哑然。



    的确,他现在算不上平常了。



    他喝了口水,静默地思考着。



    床头监护仪滴滴作响,探头散落在床上,小郑怕探头硌到他,手一挥,几个探头就掉落在地上,又嫌仪器响个不停有点烦心,顺手就将插头拔掉。



    陈算情知这样不妥,可身上实在难受,并且他已经清醒,并不觉得血压心率还有什么收集的必要,就随他去了。



    他借助眼角余光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了。



    室内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单人病房,除了墙面是哑光黑色,门板特意加厚了以外,没什么特殊的。病房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一星半点的窗外风光,陈算有些疑心是不是防着他猜出自己身处的位置。



    周边环境看不出什么门道,陈算就将心思放到了身边的人上面。



    陈算感知到昏迷高烧中一直有人给他喂水,那个人大概就是小郑了。



    他隐晦地将小郑上下一打量。



    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二十啷当岁的模样,染着一头小黄毛,眼里散发着清澈的愚蠢,蓝色的护工服里套着一身黑色的制服。



    制服材质挺括,衣领袖角都绣有同样的纹饰,应当是特勤队的制式服装。



    说是看护,其实更多的是看管。



    但是放这样一个大大咧咧没什么心机的成员在这里看管他,是不是也能说明特勤队对他并没有什么的恶意。



    陈算暂时放下了警惕。



    又是一阵热潮来袭,陈算紧皱着眉头,压抑下喉咙里的呻吟。



    小郑看陈算睡不着又动不了,难受却不得排解的样子,替他难受起来。



    想了想,他打开了病房里的电视:“实在无聊就会看会儿电视。”



    “你现在正是觉醒的最后阶段,医生说了,叫你不要下床,要多休息,尽量少动弹。”



    屏幕里传来一阵标准的播音腔,是一个科普节目。



    “……氧含量较去年上升……”



    “吵,将电视关掉。”陈算撑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



    他烧得厉害,嗓子都是哑的:“觉醒怎么难受。”



    小郑关闭了电视,宽慰他:“觉醒都这样,捱过去就好了。”



    “不会有后遗症吗?”



    “有后遗症也是因为觉醒能力要付出代价啊,和发烧是没关系的。”他摸了摸陈算的额头,“不会把你烧傻的。这是最基础的知识。”



    “可我不知道。”陈算抿紧了嘴唇,“没有人和我说。”



    “欸?你都觉醒了队长他们却没有和你交代吗?”



    陈算有点委屈:“我都不认识你们队长是谁。”



    “可是是梅主任亲自给你办的住院啊。”小郑挠了挠头,“他那个人最坏了,要不是队长交代,他才没那么勤快呢。”



    “这个梅主任,他身上是不是有一股兰花香?”



    “是呀,你这不是认识他嘛。”



    陈算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我只是在昏迷前听到了他的声音。”



    想了想,他试探着说:“你们队长年纪挺大的啊。”



    “谁说的!我们队长风华正茂青春正好。”小郑情绪激动了起来,他滔滔不绝地说着他们队长的好话,“为人是不苟言笑了一点,但他能力那么强,性格再好一点还有其他人的活路吗?”



    那个上了年纪的声音不是特勤队的队长?



    陈算回想着他昏迷前听到的对话。



    那么,是异管局吗?



    需要瞒着特勤队的又会是什么呢?



    他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事情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小郑却误解了他的意思:“好啦,我知道我话多,我少说几句就是了。”



    他叹了口气:“我有好长时间没见过我们队长了。”



    “不知道他是不是嫌我烦,不要我了。”



    “你也要少说话,梅主任说了,要我一直给你喂水。”



    “你还要喝水吗?”



    陈算点了点头,小郑晃了晃水瓶:“水瓶里没水了,我再去打点水。”



    小郑离开了,陈算躺在病床上,忍耐着身体上的痛苦。



    他回想起刚刚在镜子前的匆匆一瞥,那张忍耐痛苦的面孔,散发着奇异的红晕,高烧之下,眼睛明亮如星子。他对自己长相的认知一直很清晰。



    他的样貌随父亲,生得俊朗齐整,八分相貌,十分性格,从没觉得自己是顶尖长相,但就刚刚,他都不敢认镜子中的那个人是他。



    哪怕现在的他觉醒尚未结束,导致面色通红、嘴唇焦干、神情涣散,也不是一个星期前身体机能巅峰时的自己能比得上的。



    陈算的心思回转了过来,受苦受难的同时,他的神经高度敏感,不说走廊里的动静,连楼层最角落的水房里,小郑因为没经验差点被烫到的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楼道那些杂乱无章的动静里多了一阵十分鲜明的脚步声,病房门隔离不住那股馥郁的兰花香。



    陈算抬眼看去。



    是一个极年轻的男人,身穿手术衣,外披白大褂,见他看过来,勾唇一笑:“哟,你醒啦。怎么不通知护士站。”



    陈算知道这个就是救他的那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