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一旁的老人此刻的反应,也是一脸惊诧担忧。
但转眼就化为了巨大的惊喜与期盼,快速来到少年的身前。
少年安静躺在地上,原本深青色的衣袍不知为何满是污血,且早已干透成变得乌黑暗红。
但山野密林间,深夜凌晨雾水湿气重,不仅再次打湿了衣袍,也化开了少年脸上的血迹,露出了一张清秀稚嫩,立体有型的脸庞。
比老人抢先一步的小女孩,此时早已蹲在少年身旁。
但却一边不停喊着“青哥儿”,一边嚎啕大哭,声音凄切,显然很是悲伤。
看见少女如此表现的老人先是猛地被吓一跳,但在仔细观察过后却又深深的松了口气。
再三确定少年其实还活着,此时只不过是睡着了后。
便立马蹲到了少年的身边,抚慰起了一旁早已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女孩。
“傻丫头,先别哭了,你青哥儿还活着哩!”
老人看着自家孙女不停摇晃着林青身体,见其始终不曾醒来的样子。已然是急得眼泪直掉,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却是感觉既心疼又好笑。
“真的吗?阿爷……。”
小女孩闻言神情先是一愣,猛地止住了哭声。
接着又立马浮现一抹喜色,满怀期待的看向老者。
老人肯定的点点头,不等小女孩开口,就再次说道:“青哥儿应该就是睡得比较沉而已,你注意看他的胸膛,死人是不会呼吸的。”
老人指了指林青的胸口,其双手握刀的样子,可以清楚看出胸膛正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着。
“是这样嘛……?
真的耶,阿爷你没有骗我。”
此时的小女孩正将手放在林青的胸膛上,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少年人那强壮有力的心跳和温度后,终于放下心来,破涕为笑的回应道。
虽然现在的林青满身是血,但周身上下却看不到一道伤痕,便是之前消瘦不已,没有多少血色的脸庞,此时也显得丰盈了些,有了肉感。
“可是,为什么青哥儿能一直睡着,以前我只是喊他几声就醒了,今天我这么一直推他,他都醒不来?”小女孩名丫丫,自小便与林青一起长大,两人虽然相差六七岁,但关系非常亲密,不是兄妹,胜过兄妹。
而丫丫以往每天生活的开始,便是叫林青起床。
目前只有六岁的她虽然聪慧,却也不禁对此感到些许疑惑。
至于林青身上的污血,她都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只是隐隐觉得林青的衣服变了颜色。
“也许是因为太累了吧!”
老人有些心疼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他不知道林青昨晚究竟经历了什么?
但想来必定不是什么好事,且过得极其艰难。
无论是其一身污血,还是那把紧握在胸口处的,样式有些奇怪的“菜刀”。
都能说明昨夜的恐怖和危险。
但心疼之余,其内心深处也不免升起一股担忧,相比起以往那些,与林青相同年纪,相同经历的少年们,尸骨无存才是最正常的情况。
而现在,林青不仅活着,而且浑身上下不见一丝伤痕。
尽管浑身血迹,甚至手里还紧握着一把刀,但活着便是活着。
而现场除了他自己外,并无其他人,那么,他这一身血迹又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不是林青的,便只能是那——吃人的妖魔身上的。
“是被杀死了吗?谁杀的?是林青?不可能……。“
……
“怎么杀的?他可以吗?他不可以,也做不到……。
起码之前的他做不到,他印象中的林青也做不到。
但除了他,还有谁……?“
老人再次看着林青那满是血迹的衣服,内心仿若翻起滔天巨浪。
难道,真是……?”
老人此时的想法众多,思索间眼神仿佛失去了焦距,呆呆的落在林青的身上。但下一刻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变得惊疑不定起来。内心中满是不可思议,似乎有点被自己此刻的猜测惊吓到。
好在一旁的丫丫此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考。
“阿爷,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你有什么办法叫醒青哥儿吗?“
“恐怕不行,还是先想办法将他带回去吧!”
老人摇摇头,眉头微锁,抬眼看了下小女孩以及自己,一老一弱两个人,直接抬想必是不可能,应该要想点别的办法。
虽然林青只有十三四岁,身体也因长期营养不良,并不强壮体重很轻,但应该也有八十斤左右,要是物品可能还好拿一些。
老人站起身子,环视了一圈周围,眼光扫过眼前的寺庙和周围的树木灌丛杂草,心中不免浮现了些许想法。
随后,叮嘱了一声让小女孩不要乱跑,便迈开脚步,朝着寺庙走去。
小女孩乖巧的点点头,表示明白,并说自己只会呆在原地照顾青哥儿。
……
时间匆匆流逝,太阳越升越高,一转眼就来到了上午10点左右。
此时的寺庙前,原本躺在地上的林青已经被搬到了一张木板上,木板宽半米有余,长不足两米。周身缠满了藤蔓,其中有几根将林青与木板绑在了一起,但更多的是被编织成粗绳系在门板较短的两头。
粗绳挂在了一名老人的肩膀上,老人驼着腰,脚步缓慢但却坚定不移的前倾着身子,半拉半拽的拖着木板朝着来时的道路赶去。
而跟在两人身后的,则是一名矮小瘦弱,短手短脚,额头冒着热汗,艰难提着一大一小两个春篓,行走不便的小女孩。
此时的一老一少行走之间,脸上的神情都显得有些狰狞,微微颤抖的双腿和身体仅仅一会就有些不负重堪。但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喊累,只是咬着牙,发着狠劲,走走停停,耗费了好长时间。直到筋疲力尽,汗水不断冒出,晒干变成一粒粒白色的细小白晶,临近傍晚才终于回到了山洞中。
“沙沙沙……。”
木板在砂石土地上划过的声音刚一进到山洞就戛然而止。
回望来时的路上,可以清晰的看见两道土痕一直延伸过去,看不到尽头。
但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大滩印迹,那是汗水沾湿土地,被重物划过重压后出现的。
沉重且急促的两道呼吸声在山洞不断响起,一直过了几分钟才终于变得平缓下来。
短暂的停顿变换,霎时的安静过后是忽然响起的呼噜声,一快一慢,一轻一重,一浅一深。
夜,也慢慢变得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