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声音的响起,那把杀猪刀也一同迸发出妖艳的红光,其耀眼程度,甚至一度盖过了月光的存在,直接穿透了野猪以及林青的身体,将一人一猪周围五米范围全部笼罩在内。
红光笼罩下,一股股红色的雾气,开始自妖猪的身上不断升起凝聚在半空,并自动旋转压缩成团,最终化为数道暗红烟柱,直接钻进林青的五官七窍中。
霎时,林青原本虚弱苍白不见一丝血色的脸庞,立马就变得红润起来。
就连原本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瘦的棱角分明的脸颊也开始慢慢充盈。
而随着雾气的不断凝聚,烟柱源源不断的注入林青的身体内。
而随着烟柱的慢慢消失,其手上握着的那把杀猪刀上的红光,也开始闪烁不定起来。
最后一团红芒腾空而起,跃至林青上方,化为一道红色丝线,丝线在半空一闪,仿佛刀在切割虚空般,在月光下将夜色划出一道红白痕迹。
痕迹慢慢扩大,张开,最后竟是化为了一道五米多长,布满利齿的巨口。
巨口内色彩绚丽,无边无际,仿佛藏着银河星系,旋转变换,令人忍不住想沉浸其中。
但下一刻,所有的色彩又全部消失,化为极致的黑暗。
仿佛一座深不见底的恐怖深渊,噬人心魄。
只见那张深渊巨口张合之间,却是伸出一条布满诡异铭文符咒的恐怖舌骨。
下一刻,舌骨猛地将覆盖在林青身上的那头妖猪,一口咬住甩进口中,吞下咀嚼起来。(舌骨参照电影异形)
大概三五秒之后,巨口再次张开,“噗”的一声吐出一只巴掌大小的迷你型小猪。
小猪通体漆黑,彷如由墨水浇灌而成。
小猪模型砸落,刚一接触到林青的身体,就立马化为黑烟,如同小蛇般顺着林青的额头钻了进去,彻底消失不见了。
“嘻……。”
安静的夜色下,一声小孩子的声音随风扬起,最后又无声无息散去。
霎时,红光雾气消逝,原本覆盖在林青身上的妖猪也被吞吃殆尽。
唯有一名身上沾满了血迹的少年,沐浴在夜色下。
少年神色无悲无喜,仿佛进入了睡眠。
而在其胸口中央,双手交叉紧握着的,则是一把刀背漆黑,刀身银白,样式普通的杀猪刀。
刀上一层不染,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不时闪过一道红芒,转瞬即逝。
而在林青身体下方,紧紧贴合在其身上的影子,无风自动。
时而摆动着自己的身躯,时而伸手触摸着林青的脸颊,仿佛一名好奇心旺盛的调皮孩子,在用自己的方法摸索着这个世界。
但周围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又会猛地惊扰到对方,使其躲藏起来,直到确保一切正常了,才会又一次伸出手来,轻点林青脸颊。
仿佛在玩着一场特别的游戏,乐此不疲。
……
另一边,距离寺庙大概三五公里的一处山洞内。
此时正有一老一小挤在火堆旁,满脸失落,双眼无神的盯着燃烧的火堆,不知晓在想着什么。
“阿爷,青哥儿还能回来吗?”
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在洞内反复回弹,瞬间就打破了这似乎沉重的氛围。
“阿爷,你为什么不说话?
是不是青哥儿回不来了。”
女孩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她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害怕又期待的等待着老者的回答。
尽管其一再告诉自己不能哭,但眼泪实则已蓄满整个眼眶。
老者并没有立马回答,直至三五秒过后,才仿佛回过神来,勾了勾嘴角,转头对着小女孩缓缓说道:
“傻丫头,不必太过伤心,这是命……。
是他的命,也是我们的……。
能多活一天,终究还是好的。
……
明日一早,你与我一起准备点好吃的带过去。
以前答应他的,终究还是要补上的。”
老者摇摇头,语气平稳,火光映在脸上,使其泛起阵阵殷红,就连眼眶也不例外。
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烟熏的。
“可我不信命,青哥儿也不信。
他还说过等我长大了,让我给他做媳妇哩……。
我相信他,所以他不会回不来……。“小女孩顿了顿,突然感觉有些寒冷,情不自禁的抱住了自己的双腿蜷缩起身子。
”他也不能回不来,他怎么可以不回来呢?”女孩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甚至已经微不可闻。
似乎也感觉自己的话,有多么的不切实际。
“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毕竟,这么多年,我们都是这样的……。”
老者将手轻轻搭在小女孩的头上,轻柔了下,面容慈祥缓缓安慰道。
注意到小女孩的眼光,一直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火堆时,内心中却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原本平静的表情,在这一刻却是变得有些波动起来。
霎时间,复杂的情绪一下子仿佛泉涌,悲伤,痛苦,愤怒,怨恨,甚至还有一丝丝庆幸和无可奈何。
火堆燃烧发出的微弱爆鸣,不断摇曳的火光映在两人身上。
透出映在身后墙壁上的,是几近变形拉长成怪物的阴影。
如同无尽的黑暗,死寂又冰冷,令人恐惧不安。
“啪……”。
燃烧殆尽的木柴根部下,不断有滚烫的小水泡冒出,破灭,转瞬即逝。
一声声微弱的爆鸣在安静的山洞内显得过分清晰响亮。
声音顺着山洞内传出,仿佛经过了喇叭的放大,开始在空气中不断穿梭。
穿过一个个山洞,茅草屋,木屋,石屋,最后绕过村庄。越过寺庙,到达山巅,飞过城镇,直至消失在阳光下。
金色的阳光从天涯之角升腾而起,穿过无数云层洒向大地天空,驱散黑暗的同时也带来了光明。
……
明天,如期而至。
蚊虫猛兽归巢,人类牲畜出屋,日息而作,日落而息。
光明的大地上,一切似乎又恢复了生机,就连那遥不可及的希望,在此刻,似乎也能被触摸到。
……
清晨,雾气未散,露水凝结的青草旁,山间的小路上。
有一老一少结伴同行,手中提着一大一小两个竹编春篓,步伐沉重的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一身褐色长衣的衣角早已被晨露沾湿,远远望去,毫不起眼,仿佛苍翠密林草丛中的一捧泥土,普通又平凡,却又供养着植被的生长。
也不知走了多久,当太阳高高升起,驱散了寒气,蒸发了露珠时。
那一老一小也提着春篓来到了寺庙外的土地上。
……
“啊,青哥儿……。
是青哥儿。”
原本紧紧牵着老人手不放的小女孩,在此时却又忽然松开,脚步踉跄但又速度极快的,跑到了一名少年的面前。
少年平躺在寺庙外的平地上,一身青色长袍上血迹乌黑暗红,头发凌乱。
怀中双手紧紧握着一把二十几公分的杀猪刀。
呼吸平缓富有节奏,显然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