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的粉色射线，在思维里延伸出去，就能清楚的看到终点指向。
他们是灵，在脑海里建构空间，延伸射线，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小担点点两把扫帚头，但又害怕只点头不够，解释道，“因为他和人交流都害怕，应该比我胆小，起码我是不怕……”小担瞅了一眼闻映雪，小声补充，“不那么怕的。”
闻映雪没有说话，小担凑上去，问，“雪雪姐，他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确实是个胆小鬼，”闻映雪视线转移到包厢外面，那个眼神呆滞的男生头顶，“但是他能靠自己考到第一名，非常勤奋。”
小担好奇的问，“雪雪姐看中他了？那我就不选他了，我只是找个舒服的地方呆着而已，不是他也可以找别人。”
闻映雪抬起下巴，“看中倒不至于，要我选他，起码还得考察3年，你去吧，不需要顾及我。”
小担在半空中转了一圈，留下一圈粉色的光屑飘落，随后，粉色射线从昏暗的包厢里消失不见。
闻映雪静静伫立在阴影里，昏暗的光打在她身上，因为太白，像是她在黑暗里发光一样。
“勤奋的人每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空中突然传出一个说话声。
像是在无垠的旷野上从四面八方响起的天籁之音，像是宇宙最深处神秘不可知之人的絮语声，像是在梦境里聆听，醒来又全部忘记的神谕。
这个声音说，“为什么是他？”
闻映雪没有动，“我到还好，每一年最努力的人我都会考察，倒是您。”
她眨眨清丽脱俗的眼睛，“为什么是他？他有什么不同之处，能让您出现与我对话？”
那声音沉默不语，但周围神秘庄严不可侵犯的气息并没有消失。
片刻后，那声音再度响起，“我从诞生以来，没有遇到过任何能契约我的人。”
“人类创造我的概念，诞生我的灵体，却无法给我一个栖身之壤。”
这声音里含着叹息，却没有憎恨，像是历经沧海桑田的老者，平静的回忆往昔。
然后用平静的语气，抛下一个惊雷。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能契约我，恐怕就是你们刚才谈论的那个人了。”
闻映雪瞪圆了眼睛。
灵，自人类社会产生文明后才出现，诞生自概念和现实的交界处。
而周围神圣庄严，散发着不可侵犯之息的声音，正是人类文明里“神秘”这个概念诞生的灵。
闻映雪只是知道对方的存在，知道它也在这所学校里，却从未和对方有过任何交集。
她垂下眸子，注视下面那个乱糟糟的黑头发。
再怎么看，也只是个普通人类，畏畏缩缩，唯唯诺诺，逃避交谈，缩在角落，被“胆小”喜欢也是正常的事。
也就有些许勤奋还算顺眼，跟神秘完全搭不上边。
“那您要和他契约吗？”闻映雪问。
神圣，无垠，不可思议的声音似乎笑了笑，“没关系，就像你对“胆小”说的一样，不需要顾及我。”
那声音缥缈又孤独。
“人类的未知和神秘孕育了我，但未知无法分割的一部分，是人类向所有未知发起的一次又一次不懈探索，这种精神塑造了我的人格。”
“神秘是我栖身的土壤，求索是我精神的阳光，我需要的契约者，是一个既能让我不断求索一切，永远享受揭开神秘的面纱的快乐，同时又永远保持神秘感的人。”
闻映雪沉默，她对契约者的要求，仅仅是要对方既能永远保持勤奋，同时又要不那么勤奋，让她时时刻刻享受督促对方变得勤奋的成就感而已，没想到“神秘”的要求比她更加变态。
接下来的话，不用“神秘”说，她也能得出结论。
“但一旦契约，人类就拥有了漫长的生命，在无垠的未来中，没有人能在无法停止的探索中，永远保持神秘。”
“神秘”无法契约任何人。
礼堂渐渐人声鼎沸。
沈星哲也不得不和邻座的同学社交。
比起前方有光辉笑容的e人，旁边刚刚坐下就一直说个不停的话痨对沈星哲更加友好。
不用自己想需要说什么真的太好了。
“啊！”
“原来如此。”
“然后呢？”
“我靠！”
“这么厉害！”
沈星哲只需要做好捧哏，谈话就能自己热火朝天的进行下去，沈星哲也能处于热闹的中心。
虽然代价是回去之后一定要看水仓奈奈子演的剧，下次见面还要分享关于这位演员腿部的感想。
终于，主持人上台讲话了。
“尊敬的各位领导……”
沈星哲随着大家鼓掌，看好看的小姐姐代表老生致辞，看好看的同龄女生代表新生讲话，然后被班主任领回班级。
班主任是个表情严肃，眼神锐利，头发很短，个子很高的中年男人，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教师短袖制服，露出来的肱二头肌和手臂肌肉紧实健壮，身姿笔挺，站在那里像一座小塔。
组织大家往教室走回去的过程中，所有人都很乖巧安静。
由于在礼堂选择角落座位，排队时顺理成章的留在末尾，一路上，班主任都走在沈星哲旁边。
被高大的阴影挡住阳光，沈星哲默默判断，这人大概是体育老师吧。
他不能去最前面领着大家走吗？把前面的班主任助理换到后面就行。
第一排的同学只顾着盯着前面班主任助理青春靓丽的背影和摇晃的马尾，根本不知道最后一排的险恶想法。
穿过连廊，来到一年级教学楼，二楼有五间教室，一年级一班的班牌挂在第一扇高大昂贵的木门上。
两辈子加起来，沈星哲都没有在这么豪华的教室里上过课。
16张桌子整齐的摆在教室中间，互相距离都很远，脚挨着前面的桌子躺在地上伸直胳膊，才能够到后面的桌子那么远。
即使如此，桌子的前后左右距离墙壁的距离也很远，教室后面剩余的空间足够两个人在那里打羽毛球。
最后面挨着墙是一整面柜子，每个人的柜子都能赶上一个家里卧室放的普通大小的衣柜了。
班主任和助理让大家在后面排队站好，“下面由点到名字的同学出列挑选座位！”助理青春洋溢的声音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