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手机玩,沈星哲用胳膊拄着下巴,思绪漂流。
脑袋里想着“这个世界的月亮和上辈子一样,这里也有航空航天设备,也拍到了月球背面的照片,第一个登月的国家,就是本国。”
说是本国,但其实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人类联盟政权,称为人类民主共和国。
这个世界奇怪的早早完成了世界范围的大一统,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
发展到现代,虽说各个地区划地自治,保有各地独立的经济和行政权,但军事权利集中统一,强区还要帮扶弱区进行转移支付,说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完全没毛病。
土生土长的本地土著或许看不出来问题,但沈星哲是上过历史课的,上辈子的老祖宗们创造的历史。
在生产力没什么显著提升,玛雅人的文明依然失传的这个世界,这种不合理的早早统一,简直就像是人类高层得到外星人入侵的消息,火速握手言和,集中全人类力量对抗反地球势力一样。
沈星哲陷入沉思。
啊,看来,不得不考虑那个可能性了。
他表情凝重。
难道这辈子,他的猫头鹰也迷路了?
……
邵和早早来到礼堂,发现自己班级的区域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个男生存在感很低,如果不是整个区域只有他一个人,邵和说不定也不会注意到对方。
但注意到他之后,视线就很容易被吸引,一头乌黑的短发,乱糟糟的,但并不难看,皮肤很白,鼻梁和下颌角的线条好看到他这个男生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就是眼神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邵和走到对方前面一排。
在这里,和每一个人的关系都值得全力以赴认真对待,把握相处的每分每秒,和尽可能多的人建立起牢固的羁绊,这是邵和的高中行动方针。
不仅仅因为这是全世界最好的高中,每个同学未来都有可能成为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更是因为,这里有灵,等待被人类契约。
从踏进这所学校校门的那一刻起,邵和就绷起精神,做好了时时刻刻,全方位被检验的准备。
拉开椅子,坐下之后转回头,邵和露出亲切和善的笑脸,开朗阳光的问,“你好,我叫邵和,你叫什么名字?”
他记住了所有和他们家有联系的政府议员,企业领袖,行业精英家里考入这所学校的同龄人信息,这个人不在其中。
要么,他是没有背景,全靠自己的普通人天才。
要么,他就是一个灵。
兴奋,忍不住从心里隐秘的蔓延。
和灵契约,代表着从此拥有漫长的生命,实现生命层次的跨越,没有人能在这种诱惑面前不动声色,保持理智和平静。
沈星哲眨眨眼,连忙聚焦到前座的同学身上。
对方的位置既显得亲近,又保留了让人感到安全的个人空间,如果是一个社交达人,他会立刻意识到对方选择这个座椅的体贴,心领神会双方的默契,并在接下来的对话里表达自己的意愿——或是示好,或是保持距离。
但沈星哲是个社恐。
对社恐来说,发起一段不是必要的对话,已经在侵占安全区域了。
社交时有趣的语言,风趣的玩笑,言辞间你来我往的试探争锋……全都不存在。
他只想赶快应付过这个对话,然后继续发呆。
“我叫沈星哲,你好。”
对方的态度是——拒绝。邵和点点头,露出更大更真诚的笑容,“很高兴认识你,以后我们就是同学啦!”
想要尽量建立牢固的羁绊,对方拒绝就退缩可不行!拉锯虽然老套又惹人厌烦,但能传承至今是有道理的。
即使是双方都有心结束对话,但不熟悉时,作为对话的发起人,对方一表现出停止沟通的苗条就果断配合,会让人觉得轻浮和不受重视。
那种同频共振的知己,互相对视一眼就明白对方心里话那种不算。
默契度不够的人,只能用拉锯来展现真诚了。
内心处于阴暗角落的沈星哲仿佛被强光照射,无所遁形。
好,好灿烂的笑脸!
这就是e人吗?不!这比他平时遇到的e人还多了亲切和开朗的光辉,造成的威力竟恐怖如斯!
沈星哲不擅长和人相处,遇到这种带着光辉的e人,恐怕会变成可怜的玩具,以后的社交场合全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绝对要和这个家伙保持距离!
……但是,这种带着光辉的e人一定朋友很多,很擅长处理人际关系……
能够游刃有余的处理自己做不到的事,这种人很有观察价值,是丰富人类观察报告的优质素材。
沈星哲迅速确立了表面保持距离,背地里暗中观察的策略。
不知道还能说啥,于是就只点点头,“嗯。”
……只是嗯一声好像太过敷衍了,沈星哲重复一遍对方的话,“以后就是同学了。”他同样露出笑容。
对话在双方友好亲切的笑容里结束,等邵和转回去,沈星哲松了一口气,继续发呆。
邵和转回去之后,垂眸思索。
沈星哲……虽然不能确定是不是灵,但内向不擅长社交应该是真的。
他勾起嘴角,虽然不是同频共振的知己,但社恐在他的社交喜好表里排名第二位。
好操控,好摆布,平时对话的时候也是好用的道具。
礼堂二楼的某个昏暗的包厢,一双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粉色翅膀飞舞,空中飘落粉色的光屑。
那翅膀在半空盘旋震动,片刻后,似乎确定了目标,变成一条笔直的射线,就要向下冲进礼堂稀稀疏疏坐着的人里。
在粉色射线即将冲出阴影的那一刻,一双素白的手一捞,将粉色的射线阻断在半空。
昏暗的包厢里,巴掌大的粉色小人悬浮在半空,扎着两个像小扫把的辫子,眼睛怯生生的,小心翼翼的小声问,“雪雪姐,怎么了?”
在粉色光屑的微弱映照下,白的仿佛在发光的闻映雪双手抱胸,又直又长的头发垂落到手臂上,她问,“你是要去找那个唯唯诺诺的家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