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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精神病,不是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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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不存在之人
    我叫楚墨,今年28岁,是一名小有名气的游戏主播,很多人对我的生活十分向往,他们觉得我每天只要打打游戏,钞票就能大把大把的涌进口袋。



    事实上我无差别的嫉妒着每一个人,我嫉妒早夭的孩子,嫉妒满身脓疮的乞丐,嫉妒癌症晚期的老人,这些人都拥有一个我很久不曾体会的东西——安静。



    我患有人格解体感知觉障碍综合症,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精确描述的痛苦,我的精神和我的身体在相互排斥,更要命的是我的大脑会无差别的接受、分析、记忆我所感知到的一切。



    即使闭上双眼,我所经历的事情也会像电影一般出现在我的眼前,那些清晰或模糊的声音不断的回响,只有精疲力尽时才能昏睡过去。



    我曾尝试切断与外界的联系来阻止大脑接收信息,但更要命的事情发生了,它开始反复重播我的记忆,所有的记忆一遍遍的在我脑海中循环播放,这是常人无法想象的酷刑,这次的尝试一度让我濒临崩溃。



    所以我才会选择当一名游戏主播,即使游戏的内容再丰富,也比不上真实世界的细节,这是降低大脑运转的最好方式,既然无法停止思考,那就让他以最低功率运行。



    曾经,我也是一个普通人,出生在一座平凡的小城,有和谐的家庭,拌嘴的朋友,无聊的生活,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也没这种不真实的痛苦,直到那个“不存在的人”出现,一切都变了......



    那是初中的时候,我认识了她,一个普通的女孩,圆脸马尾辫,笑起来的时候会漏出两颗小虎牙,喜欢听着音乐看小说,喜欢和同学讲八卦,喜欢在上课的时候偷偷折纸......



    时间过的很快,我和她分配到了同一所高中,就在高考前一周的晚上,她突然匆忙的找到我。



    “楚墨,你会记得我的,对吧?”



    这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而她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消失了,相片、电话、家庭、学号......所有人,都忘记了她的存在,除了我以外。



    我开始疯狂的寻找她存在过的证明,以至于最后不知道我究竟想要证明她的存在,还是我没有精神病,所以我合乎情理的被送到了精神病院进行治疗。



    也正是因为那为期一年的治疗,我学会了如何将记忆进行分割,如何用一个备份的人格来面对一系列的“科学治疗”,因此我患上了人格解体感知觉障碍综合症。



    在众人希冀的目光下,我创造的第二人格通过了所有的测试,脑电波稳定,脉搏正常,瞳孔无反射性收缩,一切证据都表明我已经痊愈了,忘记了那个只存在我记忆中的人。



    所有人都在夸奖病院的医疗水平高超,但事实上他们做的更好,他们创造出了一个拥有超级大脑的怪物,如果没有被公司查封,那家私立医院说不定可以获得当年的诺贝尔奖。



    从那以后,我的人生只剩下了一个目标,找到她存在的证据,我不知道是为了那句承诺?证明自己曾是个正常人?又或是为了给自己所经历的痛苦找到一个理由?



    可是从三年前我也开始逐渐忘记有关她的事情,起初是长相,后来是我和她所经历的事,每天起床恐惧感都会如同潮水一般将我淹没,也许在某个早晨,我也会彻彻底底的忘记曾经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我将她的一切写在纸上,但用不了多久,这些记录都会诡异的消失,她痕迹似乎被这个世界所排斥,只能停留在我的记忆中。我尝试像曾经那样切割我的记忆,最后在我忘记她的名字时,我成功了,我不知道自己忘记了多少有关她的故事,但我至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希望被我记住的人。



    今天,我在近十年后,得到了第一个有关她的线索。



    ......



    “她的名字,写在了一本书的末尾。”女人顿了顿,斟酌着到底该不该这样告诉他:“那本书叫《玄君七章秘经》。”



    “《玄君七章秘经》?”楚墨不断重复着这个名字,额间的青筋突突直跳:“这本书在什么地方?”



    这句话似乎蕴含着某种魔力,女人的六只眼睛似乎同时颤抖了一下:“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这条口信,那个快咽气的男人让我告诉一个不像人类的人类,所以我告诉了你。”



    “你说什么?”楚墨用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似乎脑海中有一只恶犬即将冲出来撕碎他的意识。



    “在这片土地上,我没法做到更多的事情,不过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只要时机成熟,你自然可以找到那本书。”就在女人说话的同时,天上那两团交融的天体也出现了变化,赤色的光团开始剧烈收缩,眨眼之间就被青色的光团完全吞噬。



    “好了,该是道别的时候了。”女人用三只靠左的眼睛看向蹲在地上痛苦万分的楚墨,靠右的三只眼睛则细细观察着两团天体的变化,在青色光芒最盛时一把按在楚墨的胸前:“接下来会有点痛。”



    撕裂、灼烧、麻痹......楚墨感觉对方活活撕开了自己的皮肤、肌肉,将一块烧红铁按在其中,再用冰水冲洗......此刻的他只是想呕吐,精神与肉体上双重折磨在一瞬间就摧毁了他的意识,剩下的只有作为人的本能。



    他模糊的看见天上的两团光芒在相互追逐,融合又分离,最后钻入他的双眼......



    ......



    “患者的意识正在恢复!”



    “该死!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吗?”



    “再注射两个单位的纳米修复液,不,三个单位。”



    “患者心率已经超过280了,需要镇定剂!”



    ......



    光,青色的光,那究竟是天上的太阳还是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楚墨的胸口传来一种奇怪的温度,像是冬天大衣里揣着的怀炉。



    “我,这是在哪里啊?”楚墨看着周围陌生的三张脸,他的思绪变得异常混乱,自己似乎做了一个不太平常的梦。



    “这里是三竹公司附属医院,你也许听过我们的另一个名字——应激医疗保障组,”一名四十出头的女性冰冷的开口解释:“在昨天中午一点五十二,位于城西的瑾泉大楼发生意外事故,您被爆炸所波及,一块玻璃碎片切开了您的半个肺。”



    “三竹公司......应激医疗保障组?”不知是麻药的效果残留,还是被那个奇怪的梦境影响,楚墨喃喃自语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等等!为什么会是你们来接管我?”



    “应激医疗保障组”是公司体制下的特殊医疗机构,他们掌握着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疗科技,和一只拥有杀人执照的武装部队,无论客户在世界的任何角落,只要收到生命威胁,他们都会在三分钟只能抵达现场,给予客户医疗服务,前提是每年都需要缴纳的巨额服务费。



    虽然楚墨有点小钱,但眼下的医疗服务也不是是他所能承担的:“大夫,您会不会搞错了,我就一平民......”



    “楚先生,我们公司从未出现过任何失误,所有的客户资料都是进行过多次核对,之所以我们可以在第一时间救下您,正是您公民系统中的定位模块给予公司的权限。”女人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感情,在短暂的思考后又补充了一句:“您是公司的三星客户,所有的医疗费用都会从您在开户时预存的资金中扣除,在这方面请你不要担心。”



    “啊?”楚墨下意识的把手搭在胸口,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不禁到抽了一口冷气,他曾经认识一名颇具争议的男明星,在对方口中得知,他是应激医疗保障组的一星会员,每年需要缴纳五十五万联邦币,并且所有的医疗服务都需要额外付费。



    要知道,在人均月收入3000联邦币的2149年,五十五万联邦币可是一个普通人近二十年的收入,这还仅仅是初级一星会员所要缴纳的年费,而医生口中的三星会员所需要缴纳的费用更是天价。



    “呃......请问,我的账户是什么时候开立的?”楚墨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人格解体的症状变得尤为明显,他感觉四周有一层透明的膜,一切都显得如此不真实:“难道,这又是一场梦?”



    “六年前,智公司以高级管理员的身份为您注册的会员,您......不知道?”女医生的语气里出现了一丝警惕,眼前的男人穿着普通,的确不像是那批决策人类未来的精英。



    当楚墨听到“智公司”的名字后,瞬间就明白了所有事情,“那群变态忘记注销我的信息了吗?也是,毕竟财大气粗,这种支出对于他们来说也不过如此。”



    看着医生狐疑的目光,楚墨赶忙开口解释:“啊,我想起来了,可能是麻药劲太大了,我现在脑袋里很乱。”一边说着还不忘用手扶额,装出一副痛苦的神色。



    “您的头疼应该和麻药的关系不大,在手术的过程中我们发现您的大脑出现了......呃......一些变化。”医生顿了顿,接着解释:“您有人格解体感知觉障碍综合征的病史,但我们在对您扫码时发现,您的胼胝体出现了单向阻隔的现象,这和人格解体应该出现的症状无关,我们怀疑这是某种新型疾病,您愿意用您的名字为其命名吗?”



    “?”



    还没等楚墨有所反应,医生便将一份电子合同投影在他面前。



    “您的时间不多了,这份合同是关于意识载体转移的风险认知,请您务必尽快签署。”女医生俯下身子认真的看着楚墨的双眼:“这件事原本应该优先通知您的家属,但您的信息中没有填写关于家属的信息,所以我只能告诉您,十个月,这是您能维持清醒的极限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