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小伙子!”青阳城的街道上,一位穿着靛色道袍的中年男子开口叫住了一位路过的年轻人。
环顾四周,楚墨挑眉,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这位奇怪的陌生人:“你......您是在叫我?”
“对的对的~”身着道袍的中年男人脸上立刻挤出一副贱兮兮的笑容,顺手将鬓角的发丝挽向耳后:“小伙子,贫道见你脚步虚浮,印堂发黑,眉间有煞,不日必有血光之灾!秉持着救死扶伤的理念,贫道当然是要提醒你一句呀~~”
楚墨看着眼前的假道士,嘴角不禁抽搐了两下,污言秽语正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冲击着他的舌根,就在他准备爆发之际,一阵轻快的音乐打断了他。
“喂,姜大夫......真是不好意思,我马上就到了。”楚墨抬手轻触指环,用拇指操作着手中的虚拟投影接听电话,脚下加速向医院继续前进,走了两步还不忘转身向那假道士比出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挂掉电话,楚墨不禁加快了步伐,脑子也一刻没有闲下来:“看他面相应该不到四十岁;衣服整洁但有明显多次洗涤的痕迹,可以看出他的条件应该很一般;双手十分干净没有老茧,应该没有长期从事体力劳动;在看到我转身后首先打量了我的衣服,再看向我的挎包......应该就是个普通的江湖骗子。”
大量的分析与推理一瞬间出现在楚墨的脑海当中,在别人看来这是一项十分厉害的能力,但对于楚墨来说,这是一种十分痛苦的疾病,他每时每刻都在进行思考,分析所有视野中出现的人和物,这导致他的睡眠与精神状态十分糟糕。
“一点五十,时间正好来得及。”楚墨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大厦,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但那假道士贱兮兮的笑容却突然间又出现在了脑海中:“奇怪,刚刚在我之前走过的一共有三个人,两位四十出头的女性,和一位六十岁往上的男性,如果那人真是骗子的话为什么不挑选他们呢?从各个角度分析那三个人上当的概率都应该比我高吧?为什么会选择......”
“轰!咚!!!”巨大的爆响瞬间撕碎了楚墨的思考能力,眼前的高楼中段突然间迸发出一团直径约三十米白色的光球。
“我靠,那道士来真的?”在楚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那中年人贱兮兮的声音仿佛又一次在他的耳边响起:“诶~小伙子,我看你脚步虚浮!印堂发黑!眉间有煞!不日必有血光之灾啊......”
......
“woc?!”在意识重新回归之后,楚墨看着眼前的景象下意识的发出了感叹。
只见灰蒙蒙的天空上有两轮巨大的天体纠缠在一起,一红一青,它们相互吞噬又彼此交融,而在其之下的大地更是诡异万分,焦红色的土壤中长着灰与黑的杂草;无数没入云端的石碑上刻着各种诡异的符号,明显可以分辨出来自不同的语言体系,漆黑如墨的湖水竟逆流向天,形成了一道不断扭曲蠕行的水柱。
随着楚墨的意识逐渐清晰,他急忙起身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发现身体没有任何外伤或内伤的反应后便下意识的开始分析:“那种距离下的爆炸,即使波及到我也不应该致死吧?但我身上居然没有受伤的情况,甚至连难受的感觉都没有,所以说我是穿越了?”
就在楚墨不断思考的同时,一把骨质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你有三秒钟回答,姓名、职业、信仰”冰冷沙哑的女声从背后响起,对方左手按住楚墨的脑袋,右手横握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瞬间丝丝的血珠混着汗液开始滴落。
“我......我叫楚墨,是个主播......”话才说到一半,楚墨便感觉到脖子上传来一阵暖意,腿脚瞬间不受控制的瘫软倒地。
“你的回答我很满意......”沙哑的女声忽远忽近,楚墨死死按住脖子,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出现,剩下的只有逐渐放大的麻痹感。
“那个女人......究竟......什么时候出现的?我明明看了四周的环境......”随着楚墨开始失去身体的控制权,他的大脑飞速运作:“死了?我特么这就死了?人被杀就会死果真是......但......我真的......就要这么死了?还真被那个混蛋道士说中了.......”
随着血液流失,楚墨的的意识也开始涣散,在濒死之际他突然听到了一些声音,似乎是某种音乐或朗诵,他想仔细辨认其中的内容,可惜缺氧的大脑终止了他的一切思考。
......
“你应该已经醒了吧。”沙哑冰冷的女声再次响起:“不好意思,刚才的手段有些粗暴,比起驱逐一只饥饿的缅茄,复活一具完整的尸体显然更加方便。”
“缅茄?复活?”楚墨努力想要睁开眼睛,但他感觉自己像是第一次驾驭身体,无论怎么用力也无法挪动分毫,只有思维变得活跃起来:“这娘们再说什么疯话?她的意思是把我弄死了又复活了?”
“你的灵魂应该已经和这具身体重合了。”女人一边说话一边将楚墨扶起:“看起来你现在有不少问题,可惜很遗憾,我没法一一回复。”
在女人开口之际,楚墨已经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四肢了,随着身体被扶起,他终于可以艰难的睁开了眼睛:身边的女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袍,整张脸隐藏在兜帽之下,随着她的身形移动可以很明显的看到黑袍下是一套普通的运动服,奇怪的是那运动服上似乎有一层细密的绿色网状物。
“为什么要救我?”楚墨的问题切入点很奇怪,这让对方有一瞬间的愣神。
“为什么呢?大概是你和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一个种族吧?”女人缓缓开口,说着便从身边拿出一瓶水递给楚墨:“你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楚墨接过水大口大口的灌着,直到瓶子里的水一滴不剩,才缓缓开口:“这位女士,能给我讲讲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状况吗?”
“求知欲是所有智慧生命的劣根性,也是通往毁灭的大门。”女人的声音突然多了一些灵动:“不如你先猜猜?”
“我猜......你认识我。”
此话一出,女人的身体瞬间僵硬在原地,甚至连呼吸也停了下来。
“我很好奇,你真的是人类吗?”女人的脸瞬间出现在了楚墨的面前,没有动作,仿佛她起身靠近的一系列动作被删除了,剩下的只有结果。
楚墨终于看清了她的脸,那是一副被无数细密的骨质鳞片包裹的脸,六只眼珠毫无规律的分布在其之上,她没有鼻梁,没有嘴,在整个脸部的中间似乎印着一个奇异的图腾。
“我一般不怎么评价他人的长相......”楚墨咽了口口水:“说实话,您的样貌确实有些......特立独行。”
“我不知道我究竟认不认识你。”女人对楚墨充满攻击性的语音没有生气,只是将兜帽往下又拉了拉:“我们这个种族对于事物的观察不仅限于外貌,用你可以听的懂的话来说,我们是通过灵魂来记住其他生命的,而那个存在的灵魂我并没有见到,所以我不能确定那个存在究竟是不是你。”
楚墨双眼微眯,大脑在疯狂的运转:“你的意思是你见过某个和我相似的人?”
“是的。”女人没有否认:“就好比你曾经听到过一个人的声音但没有见到样貌,当你再一次听到相似的嗓音后也无法第一时间判断这二者是否是同一个人。”
“说说那个人。”楚墨的声音有些失真,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这具身体无法容纳我对那位存在的记忆,就像你的网盘,无法下载超过本地内存的文件,只能在线浏览一下目录。”
“嚯,这个比喻很通俗易懂啊。”楚墨挑了挑眉毛:“所以说,你的本地文件里有什么是可以告诉我的吗?”
“能告诉你的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不知怎地,楚墨似乎从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看出了一丝笑意。
“我可以告诉你安全回去的方法,以及一个不存在之人的口信。”
在女人的声音落下的瞬间,楚墨便按住了对方的肩膀,此刻的他目眦欲裂,用一种几近于哀求的声音颤抖开口:“你说......不存在之人......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