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晏到律所的时候,齐思语也在单位加班。
她比许晏小一岁,但已经执业了,是律所第一号加班狂魔。
而许晏作为律所的第二号加班狂魔,经常和她组队加班。
不过许晏通常也就工作日晚上加班,周末他还要陪宋婉。
所以即使工作内容比较多,他也尽量在周五晚上就忙完,实在不行就把材料带回去写。
而齐思语则是基本住在了律所,除了工作日晚上加班到晚上十一二点,周末也通常要加一天半的班。
因此齐思语看到许晏出现在律所,倒是感到有些惊讶,笑着说:“你今天怎么来加班了?两个人吵架了?”
许晏呵呵一笑:“不是吵架,分手了。”
“怎么分手了?”她追问。
“感情上的事情嘛,不好说,总之就是分手了。”
许晏接着说:“分手了也好呀,现在总算自由了,想什么时候加班就什么时候加班,不用听人唠叨了。”
齐思语看他故作镇定、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她虽然年龄比许晏小一岁,但是工作却比他还早一年,也算见了形形色色的人。
很多人总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她实在应付不来。
所以她宁愿来律所加班,也不想出去社交。
但是许晏和他们不一样,她感到他是表里如一的。
他虽然说话经常不着调,但是进退很有分寸,而且性格里有一种积极的韧劲,就好像回南天的蟑螂,谁都打不垮他。
如果许晏知道齐思语是怎么形容他的,那他一定会拿出他那股“韧劲”,和她互撕半小时。
不过他此刻一边敲着字,一边嘴碎道:“与其唠叨我,你自己也该找个对象了,如花似玉的一个小姑娘,再不找,好男人都被挑光了。”
齐思语倒是毫不在意:“就算这世界上的男人都被挑光了,我也不想随便找一个,我要爱情,爱情你懂不懂?”
许晏嘴一撇:“爱你个麻花情。你天天不出门,呆在办公室加班,难不成还能给你加出爱情来?”
她杏眉一挑:“这可不好说,说不定哪天真给我加出来了。”
说完偷偷瞅了他一眼。
许晏懒得搭理她,觉得这个女人加班很可能加出妄想症来。他索性不说话,自顾自地写案件材料。
他的执业面试虽然没过,但是班还是得上着。
本来想着面试过了就跳槽,再不济也能涨工资,但是被朱秃子阴了一把,又得原地呆三个月了。
万一三个月后又遇到朱秃子,那该怎么办。
想想就头疼。
要不找人把他做了?
许晏开始意淫起来。
“说起来,昨天面试还顺利吧?”齐思语打破沉静。
许晏面色一苦:“姐,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今天提的两壶都是没开的。”
“出什么事了?”齐思语好奇道。
许晏:“碰到朱秃子了……”
齐思语无奈扶额:“你真倒霉……”
“还有更倒霉的,我昨天回家路上被芸姐喊过来加班,两份一百多页的合同,我改到晚上七点多的时候笔记本蓝屏了,文件没保存,又重新改了一遍。”
齐思语对着他小小地作了个揖表示抱歉:“昨天我同学来宁州,请她一起吃了个饭,所以没来陪您加班,还请原谅。”
许晏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没事,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这时齐思语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你知道朱秃子为什么会挂你吗?”
“因为他变态。”
“没那么简单。是因为老头抢了他的案子。”
老头就是律所的主任,丁伟国,一位年龄五十多的油腻男,秉承着对他的尊重,大家私底下都叫他“老头”。
这个“老头”叫着可是有学问的:“老”,代表资历深;“头”,代表有威望。
这可不是瞎叫,不要说年轻人不讲武德。
齐思语接着说道:“之前有个客户有个两千多万的合同纠纷案子,律师费开了100万,本来是和朱秃子谈好了,结果被老头以80万截胡过去了。”
“所以很有可能,是朱秃子看你材料的时候,发现你和老头一个律所,所以把你给挂了。”
许晏一脸悲痛,抬起手来,郑重宣誓:“从此我许晏与朱秃子、老头势不两立!”
“噗呲”齐思语笑出了声。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阵没一阵地,一边工作一边吹着水,许晏也终于赶在午饭前把材料写完了。
齐思语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去下馆子,最近春山路开了一家很好吃的火锅店,许多网红和小情侣都去打卡。
许晏摇了摇头,家里有个活宝,得盯着,不然把家给烧了都有可能。
齐思语好奇地问他怎么忽然多出来一个妹妹,许晏只好说是他出国留学的远房表妹,刚毕业来宁州找工作,所以暂时借住在他那里。
齐思语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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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明路与世纪大道的交叉口,号称“夺命三岔路”。
因为博明路往世纪大道的方向有大片盲区,而三岔口那边又没有布置红绿灯或者人行道,因此属于事故多发地带。
这两年不知出了多少起事故,好在城区限速,问题都不大,一般都是车损,偶尔有些擦伤之类的。
此刻许晏骑着小电驴,油门拉满,满面吹风,好不惬意。
他倏然注意到岔路口那边围了一群人。
“这老头儿死了吗?”
“看起来一喘一喘的,应该还有一口气。”
“什么情况?”
“老头儿过马路,结果被一辆摩托车刮倒了,骑摩托车那小伙子直接跑没影了。”
“有没有人打急救电话啊?”
“刚刚有个小女孩打了,不过附近医院都挺远的,看这个情况不容乐观啊!”
许晏刹住车,从人群中钻了进去。
一个看起来有七十多岁的大爷,躺在路中间,胸口起起伏伏的,呼吸好像很困难。
许晏纠结了片刻,还是撸起袖子蹲了下去。
“欸?这个小伙子你要做什么?”
“你不要命了?你乱动把人家弄死了,你是要坐牢的!”
“我参加过CPR培训,是给他做心肺复苏的,你们帮我录像,一会儿如果真出了事,得替我证明这人不是我撞的!”许晏满头大汗。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他只是个屌丝文科生,对人体构造一窍不通,而且很久没有做过CPR了,他也不确定自己的动作流程是否符合规范。
但是没办法,让他看到了,他就得去救,不然他会睡不着觉。
在这个无限大的世界里,这一丝丝微小的正义感,就像供给他活着的养分,也是验证他存在的价值。
如果没有这仅存的一丝正义感,许晏或许就不是许晏了。
许晏紧张地做着胸外按压,同时焦急地等着救护车。
好在随着一阵“嘀嘟”声,救护车终于到了。
救护车随行人员登记了许晏的电话,便再次“嘀嘟嘀嘟”驶离。
而许晏也“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功德+1。
但是并没有觉醒功德提升系统。
许晏骑着车在风中疾驰。
而他戴着的水滴坠子,也随之轻轻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