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陆星回七岁,有一天,趁着陆晏臣外出办事的时候,尚九娘突然把她带到府里一个不常用的偏房里,紧闭房门,告诉了她一件事。
陆星回到现在都记得那天的情景。
母亲匆匆忙忙的避开府里的下人,神情很是焦急的跟她说:“阿回,你父亲外出归期不定,母亲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那时候她还很是懵懂,听到母亲的话连忙问:“什么事呀,是隔壁家的姨姨又有小宝宝了吗”
她记得很清楚,母亲很轻的笑了一下,然后自顾自的拉着她的手道:“母亲虽然是孤身一人没有娘家可以依靠,但是母亲曾经的家里,有一颗世代相传的宝珠,这颗珠子历来传女不传男,母亲今天将这颗宝珠传给你,你一定要保护好它,不要把它交给任何人,也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父亲。”
说罢,也没管她有没有听懂,掏出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匕首,猛的刺进胸口。
陆星回那时候年幼,被母亲自杀式的举动吓了一跳。
惊叫道:“母亲,你在干什么,你不要我和弟弟了吗?”
尚九娘没有理会她的惊慌和害怕,用手沾染了胸口的心头血在伤口处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看起来像两条蛇交缠在一起,但是又像一个人有两条尾巴。
陆星回说不出来那是什么。
只见尚九娘画完以后,那伤口处奇异的涌出一团血雾。
血雾散开以后,是一颗红的发亮的宝珠。
陆星回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这是打破她常识认知的东西。
青云州修神,人人都会打坐参禅,但是从未听说过珠子可以融于人身体中的传闻。
取出那颗珠子以后,尚九娘的脸色变得十分惨白。
好像一下子被抽走了许多元气似的。
下一刻,尚九娘一把拉住陆星回的胳膊,扒开她胸前的衣襟道:“阿回,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话落,眼前一闪,匕首刺入。
胸口血液喷射而出。
尚九娘动作极快的用手沾染了陆星回的心头血,画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符号,紧接着把那宝珠放入了陆星回的胸口伤口处。
那伤口瞬间以极快的速度吸收融合了宝珠,并且愈合了。
外面完全看不出来曾经这个位置有过伤口。
而尚九娘的胸口处却还在流血。
陆星回吓坏了,哭着问道:“母亲,这是怎么回事,你的胸口怎么还在流血,我们快去找大夫吧。”
尚九娘摇摇头,摸了摸陆星回乌黑的秀发,虚弱道:“这颗宝珠,历来以女子心头血供养,传闻得到这颗宝珠的认可就能得到不可思议的力量,可是母亲知道,这只是传闻,从来没有人真正得到过它的认可,反而因此引来了许许多多的血雨腥风。”
说着,尚九娘喘了一口气接着道:“母亲没有能力再以心头血供养它,从今以后,这颗宝珠就与你血脉相连,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它,若是以后成亲生子有了子嗣,也不必再传下去,记住了吗?”
陆星回哭着点点头,尚九娘见她点头放心的拉着她的手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哄她睡觉。
那个时候,年幼的她想不了那么多。
只知道一觉睡醒,母亲就开始生病,无论大夫怎么看,都看不出异常,只是她却日渐消瘦,气虚到说两句就喘气。
而母亲胸口处那么大的伤口竟然也就三日的功夫,就全部愈合恢复了。
这样神异的事情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母亲却只道是平常。
可,真的只是平常吗?
陆星回想到此,看着容颜已衰的尚九娘悲声道:“母亲前脚将宝珠给了我,就生了大病,后脚父亲回来就带回了陆星瑶,紧接着没过几天,我就被送去了奉天殿,这世上没有这么多的巧合,被封在奉天殿的无数个日日夜夜我都在想,母亲,您一定知道是为什么,对吗?”
尚九娘闻言,搂住陆星回的身子悲戚激动的道:“阿回,别说了,是母亲不好,让我一双儿女吃尽了苦头,我知道你们想知道原因,可是母亲不能说,真的不能说。”
说话间,陆星回的胸口一动,陆星回神色一震,怔愣了一瞬,转头看着尚九娘正色道:“母亲,您的身上为什么会有情蛊的子蛊?”
说着,陆星回摇摇头,用手捂住胸口喃喃道:“不,不仅仅是子蛊,还有听言蛊,听言蛊是能监听被控制之人心神的蛊虫,极为少见,被种下听言蛊的人,一动一念都在母蛊所持之人的掌握之中,若非母亲刚才情绪大起大落,我还不能捕捉到这两只蛊虫的动静。”
话落,陆星回双眼含泪的看着尚九娘道:“母亲,是父亲,对不对?”
尚九娘只是垂泪不语。
陆星回知道,这是不能说,被下了这两种蛊的人,情蛊控人心神,听言蛊探人心念。一旦说破,动心动念,下蛊之人就会知道。
不,哪怕不动心,不动念,父亲也会知道。
因为她,陆星回完整无缺的从奉天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