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员外是个大腹便便的五十多岁男子,十个手指头戴满了翡翠戒指,他生的一副酒槽鼻,再加上满脸横肉,一看就非良善之辈。
“哎哟,疼死我了,你那是狗爪子吗,轻点揉!”
王员外手执马鞭,一鞭子抽在正为他揉捏肚子的仆从身上。
那仆从显然是逆来顺受惯了,不敢有丝毫反抗,甚至躲开都不敢,只能默默挨了一鞭子,放轻了揉捏的力道。
林凉看得直皱眉,他从21世纪穿越而来,最见不得这种当众欺压他人之徒,开口道:“这里是医馆,不是你耍威风的地方!”
“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教训大爷!”
王员外横眉道:“我找你师父看病,有你说话的份吗?”
他说完,又是一鞭子抽在那仆人身上,抽完后示威般冷笑看着林凉,似乎在说:我自己的仆人,我想抽就抽!
那仆人平白又多挨了一鞭,但他丝毫不敢反抗王员外,而是将怨恨的眼神看向替他出头的林凉。
林凉对王员外的冷嘲热讽无动于衷,说到底,这王员外在他眼中,和徐神医竹屋中关着的牲畜没什么两样,但他对这仆人的反应有些心寒。
本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但现在看来,这仆人内心怕是觉得自己和王员外是同一阵线,而林凉只是个害他多挨一鞭的外人。
思及于此,林凉也熄了替其出头的心思。
慕容雪有些意外林凉居然会替一个毫不相关的仆人开口,不过她没有忘记自己的最终目的,见小骗子一来就和王员外对上了,她不由暗自心喜,拱火道:“我可不敢和林神医做同门,人家的医术比我师父还高超呢!”
这话刚出口,门外那单膝跪地的年轻人霍然抬起头来,可看到林凉的年纪,他眼中的光芒又黯淡了下去。
王员外闻言也是一怔,怀疑道:“慕容小神医,你们不会是被骗了吧?这小子毛都没长齐,医术能高到哪里去?”
“可不是么!”慕容雪暗暗竖起大拇指:心道真是我的最佳嘴替!
可随即她想到自己也才比林凉大一两岁,好看的眉头顿时蹙起来,悄咪瞪了王员外一眼。
咚!
一声脆响。
慕容雪倏地回头,捂着脑袋瘪嘴道:“师父,你敲我头干什么?”
“我让你懂得什么叫尊师重道!”
徐神医瞪了徒弟一眼,手臂倏地伸出,也不见他如何动作,王员外手中的马鞭竟直接被他夺入手中。
王员外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就听‘咔嚓’一声,马鞭已碎成两截。
“徐神医,你这是何意?”
徐神医并不在意脸色变得难看的王员外,不紧不慢道:“没什么意思,在我这医馆,林兄弟说的话和我一样,你若是有意见,大可离开另寻高明!”
“徐神医,得罪我王氏可没好果子吃!小泉镇可不止你这一个医馆,但小泉镇只有王氏一个修仙世家,我王氏有数人在白云仙宗修仙,只要我王林一句话,你这医馆明天就得关门!”
“修仙世家?”
徐神医嘴角露出一抹嘲讽,对于王员外话里赤裸裸的威胁,他的面色没有丝毫改变,淡淡道:“你这病,小泉镇也只有我厌东药炉可治!”
“你……”
王员外脸色阴晴不定,他在这小泉镇横行霸道惯了,却唯独一直不敢在厌东药炉放肆。
就是因为有些见识的他深深地知道,凭徐神医的医术,这天下哪里都可去得,对方根本就不在乎他的威胁。
气氛一时凝固起来。
“小泉镇的那群庸医治不好我,大不了遣人去白云仙宗求取仙药,我就不信白云仙宗的仙师们还不如这徐厌东!”
念及于此,王员外冷冷看了眼徐神医,就待起身时,突然间,他面色发白,额头冒汗,浑身哆嗦着从椅子上翻到在地,连带着茶几上的茶杯也被扫到地上成了碎片。
那仆人大惊,连呼‘老爷’,蹲下身将肥胖的王员外费力搀扶起来。
“徐…徐神医,救救我……”
此时的王员外疼得涕泪交加,语气带着哀求无助,哪里还有方才鞭打仆人时的威严霸气!
慕容雪悄悄捅了捅林凉的后腰,低声问道:“林神医,你的医术这么高明,看出来这王林患的什么病吗?”
“你自己早已知道,还来问我?”林凉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回道。
“切,不知道就不知道,找什么借口,小骗子,有种你把他医好!”
慕容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确实已知道对方患的什么病,见师父在给王员外把脉,小神医的本性暴露无遗,眼神中满是赤裸裸的鄙夷。
“小骗子?……不是,我特么骗谁了?”林凉气急。
“你自己心里清楚!”慕容雪来了招她本家的斗转星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不就是急性阑尾炎或者肠炎么,这有什么难猜的!”
林凉根据王员外的症状和手捂的位置,心中已有八九分猜测,但他并未开口显摆,而是叹了口气,只觉蛋疼。
那姿容不俗的妖女见面就对自己又掐脖子又下毒,虽然实际并不是毒药,而这俏丽可爱的慕容雪,自己记得从没得罪她,可她就是处处都和自己作对,言语中满是阴阳怪气。
别人穿越,要么是圣体要么是神体,但我,难道特么是先天单身圣体?
慕容雪见林凉脸色变幻,还以为对方心虚了。
她哼了一声,嘴中嘀咕道:“我就知道是骗子,得想法子先要这小骗子去医治王员外,在师父面前当场揭穿他!”
小神医脑中幻想着小骗子被揭穿的惨状,不由嘴角勾起,她大眼珠咕噜乱转,正想法子时,突然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随即一个老农模样的男子背着一个小童快速跑进来,嘴中连连道:“徐神医,快救救我孙子!”。
小童约莫十岁左右,正捂着右腹痛苦嘶嚎,观其症状,竟和王员外一模一样!
“一日竟有两人患上急性肠痈!”
徐神医为小童把完脉后,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他的诊断也验证了林凉的猜测,因为肠痈就是阑尾炎!
“这该如何是好,此病拖延不得,但我一次只能治疗一人!”
徐神医将目光看向自己的弟子,可慕容雪眼珠一转,将林凉推上前:“师父,我以前没治过肠痈,这不是还有林神医嘛!”
“胡……”
徐神医下意识想要反驳,他知道林凉药理知识远胜于自己,但却没有动手能力。
可见到林凉居然没有反驳,一个‘闹’字生生卡在了喉咙中。
“林兄弟,这肠痈你可有把握?”徐神医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林凉斟酌片刻,笑道:“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