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武林旧梦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002
    “起床了,起床了。”



    随着当班李护工的一声声催促,病号们陆陆续续的爬起来刷牙洗脸,有个别赖床的直接被老李抓住衣领拽起来,重重摔在地上,病情严重的则需要老李帮忙穿衣穿裤。



    集体洗漱完毕后,大家排队下到了一楼大厅,中间摆满了类似于小学时期的长课桌和板凳,四周留出一条过道供病号们活动。



    自从昨晚来到这里,就很明显的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味,类似于尸体腐烂的那种,这种特殊气味半生只闻到过一次。



    那是我在武林市永安区工作期间,有次发烧感冒来到附近的区县中医院,坐在大厅等候区隔壁座位一位年过八旬、患晚期恶性肿瘤的老爷爷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味。



    一些病号发现医院今天多了一位陌生面孔,全都走过来围着我“嘘寒问暖”,一位大爷亲切的握着我的手说道:“欢迎欢迎。”



    有的抓住我的手亲切的抚摸,就像阔别已久的亲人重逢一般,有的傻笑着摸着我的头,嘴里东一句西一句不知说着什么鸟语。



    七点整开始排队吃早餐,所谓的早餐每天就是稀饭萝卜丁加馒头,只有每周五早餐伙食营养可以改善一点,有鸡蛋和面条吃。



    队伍很快轮到我了,看到眼前发黄发硬的馒头,压根就没有一点胃口,虽然昨晚后半夜就开始已经有点饿了,还是没有食欲。



    最终还是不情愿的打了一碗稀饭加小菜,拿了两个馒头分给了坐在东边角落里一位银发苍苍,有点“仙风道骨”的老爷爷吃。



    九点以后院长把我带到里面诊疗室,只问了我简单的几个问题:“你最近是不是经常不开心,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失眠,你是不是在武林二十多年一直都和老家的亲朋好友不怎么联系来往,”我回答全对。



    这是一家由私人承包制的县级精神病医院,伙食暂且不提,环境更加脏乱差,走着走着一不留神就会被地面上其他人吐的鼻涕或浓痰给滑倒,摔一跤还找不到人说理去。



    管理上则更加混乱,医生和护工几乎都是哀劳县鹰愁镇上的亲朋好友,平时遇到难伺候的病号,齐心协力就是一顿拳脚伺候。



    午餐晚餐除了大铁桶最表层的几块肉,下面压根没有一点,吃完了洗碗也省了洗洁精,自来水随便一冲干干净净,每顿饭大锅蒸煮的两个随机素菜散发着童年农村猪食般的味道。



    看到大伙还都吃的“津津有味”,我也含泪凑合扒了几口饭菜,随后一如既往的开始排队吃药,或许是为了病人的安全考虑,这里的热水器根本没有启用,只是一个摆设。



    所谓的开水,其实就是一个不锈钢的大圆盆里,里面一半是自来水,一半是热开水掺合起来,喝了给人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味。



    更加离谱的事还在后头,我看到有些病号在一边倒水吃药,一边又给大盆里在“加料”,连绵不断的口水一滴滴直往盆里流。



    轮到我吃药时,和医生反映大盆里的开水不卫生,里面掺有其他病号的口水,万一有传染病什么的怎么办,你们医院能负责?



    护工看我不配合吃药,有点不耐烦了,一再催促我别废话,别耽误大家时间,赶快吃药,问道:“你看到谁往里面吐口水了?”



    俗话说士可杀不可辱,我依然宁死不喝那个大盆里面的水,于是五个护工二话不说就把我按倒在地,让护士长强行倒水灌药。



    虎落平阳被犬欺,若不是双手双脚都被布条捆着,这么也得给对方来几个“勾拳”,他们也未必能这么快就把我给制服了,最后紧急关头却是被自己脚上的布条给绊倒的。



    所谓的灌药,就是护士长一半水往嘴里倒,一半水则往鼻孔里倒,在被呛了几口水以后,我开始放弃了抵抗,乖乖的吃了药。



    起来以后张医生问道:“下次还说不说里面有口水?以后不要再调皮,记住在里面穿白衣服的最大。”我惊魂未定的点点头。



    全部吃药完毕,医生护士和其他三个护工都去午休了,只留下了当班的两个护工看守着所有病号。



    有的病号趴在桌子上午休,有的病号在一眼就能望穿的厕所大小便,有的病号如“丧尸出笼”一般在昏暗的过道里游走着……



    这时一个叫徐金雯的病号走过来坐在我隔壁,先是主动来了个自我介绍,然后叮嘱我以后在里面什么都要配合医生,这里不是外面世界,要不最终吃亏倒霉的还是自己。



    看到对方这么热情友善,我也主动开口说话,先把自己什么原因进来的大致说了一遍,接着双方又各自聊起了一些家常。



    从对方的口中我得知:他已经54了,家就住在医院附近一个叫越秀山的自然村里面,不幸娶了一个水性杨花的二婚老女人,一天晚上他把那个红杏出墙的老婆狠狠地痛打了一顿,自己则被莫名其妙的关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