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北风呼啸。
“少主,少主,您在哪里啊,快来吃早膳了。门主亲自下厨做的羊肉汤面。再不来,那就只能由属下来效劳咯。香的很嘞。”
“墨兰姐,你明知道我在屋顶上练功,还故意说这话,怕不是在消遣我。”
瓦檐之上,沈墨雨单腿立定,紧闭着双眼,双手合十,终于将内力完全的收回。
虽是寒冬时节,可她还是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不喜欢练功时候被打扰。
她忽而从上跃下,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墨兰的身后,“又是羊肉面。那老爷子天天吃这个也不怕痛风。哎,还这么咸,高血压看来也是避免不了了。”
从重生的第一天算起,到现在也有八个年头了。
八年的时间,让他慢慢的变成了她。虽然适应了性别的转换,却还是让她有些苦恼。
屋子里虽有炭盆,却极少点。
一来是这屋子太大,即便是烧的再久也难以维持。二来嘛,就是沈墨雨不喜欢这味道。
“烦死了,这长头发,这破衣服,还有这副模样。我都已经卯足了劲儿吃了,怎么还是这么瘦弱。这一点都不符合我影门少主的气质嘛。”
看着铜镜里面的秀气脸庞,沈墨雨连连叹气,“这外面的人,都说我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可明明我做事情就从来没出过错嘛。”
墨兰轻轻的帮她理着头发,“那是他们没有眼光罢了。而且,您这名号也不差啊,影门少主雨先生。这江湖上听到了您的名字,哪一个不毕恭毕敬呢。”
…………
书房内,一黑衣小老头端坐在桌边,似乎是在习字。手里的野狼毫笔尖上下翻飞着,可宣纸上却仍然是空白一片。
“好,好一副颜筋柳骨啊。老爷子,有这闲情逸致。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找我啊?”
沈墨雨虽说是适应了身体,却还是不习惯像女子那般含蓄的说话做事,一直这样的大大咧咧的。
墨离对这个性格怪异的孙女尤其的看重,要说原因为何,那就是因为他本身也是个不谙世俗的人。
他将纸稍稍的卷起,又小心翼翼的收好了笔墨,“雨儿,你这孩子就是性子急。不过,也难怪了。都十六了,也该好好考虑这事了。”
书桌的一角,一封拆开的信,让沈墨雨不由得眼睛一亮。
“难道说,难道说是,是要我继承家产了吗?老爷子,你这样让我也太受宠若惊了。我这才出道几年而已,就让我当门主,这怎么好意思呢。嘿嘿嘿。”
她拍着后脑勺,嘴角也早就咧开到了天边。
虽说她也不差钱,作为少主,每天的零花钱都是几十两银子来计算的。
换算成她以前的生活,一两约等于一千块钱。每天几万块的日子简直不敢想,就算是做梦,也梦不到这么多钱。
可钱哪里会嫌多呢。
再加上有了这门主的称号在,江湖上更是要对她另眼相看了。尤其是那几个老头子,比如金钱帮的帮主金大牙。
那老金头每次见面都笑她是个沾了爷爷光的豆芽菜,还说她这年纪也不小了,早点嫁人算了。
只要这门主称号一到手,光是在他眼前走两圈,都能让他吓得找不着北。
说来也是奇怪,沈墨雨姓沈,父亲和爷爷姓墨,母亲姓徐。她跟这家人像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一样。
她也曾问起过缘由,墨离却只是说她八字不合,所以是过继到远房亲戚家以后,再回到的墨家。
墨离眉头紧锁,“你这孩子,怎么总想着我的门主之位。都说了,你太年轻了。想进步,我不反对,但是得脚踏实地才行。还有,这个你拿去看看先。”
说着话,他随手一挥。
光是手风的力量,就将那封信稳稳的贴在了沈墨雨的额头上。
看着信的内容,她只感到震惊,“什么?婚期?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让我和贺家大小姐成亲。这没有搞错吧。”
墨离忽而坐下,“那怎么会有错呢。这是你那早逝的父母安排的。打你从娘胎里就定下来了。”
可即便是如此,她和贺家小姐也是没什么缘分的。总不见得要让她们俩结亲吧,这又不是未来,思想那么的开放。
墨离眼睛瞪大看向了沈墨雨,语气也突然严肃了起来,“我墨家人做事都讲究一个诚字。既然答应了人家,就算是退婚也要亲自去才是。”
他顿了顿,“况且,这都是你那不成器的老爹,胡乱许诺才导致的。连我都不晓得这事。人家天下镖局的贺家可是忠义之士。我们做错了事情自然是要负荆请罪。父债子尝,父债女还。天经地义。”
离开了书房,沈墨雨越发的感觉到了压力。
爷爷墨离居然还说,如果她能办成这件事,那么她的门主之位就可以开始提上日程了。
“就退个亲,道个歉,居然就能当门主。这事绝对有问题。糟老头子坏得很啊,每次说话都藏着掖着的,谜语人一样。”
转角处,墨兰早早的就已经准备好了午膳,只等着她享用。
按照时间算,她每天都是第一个去取,而现在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少说也站了一个时辰。
在这大冬天的,即便是有阳光,也依旧寒冷刺骨。
沈墨雨每天练功,自然是最清楚的。所以每次练功都穿的暖暖和和的。
“墨兰姐,我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吃个饭还要人帮忙擦嘴。你就把东西放在桌上就成了。你这么站着不累吗,手提着不酸吗?你看看,手都冰了。”
“少主,莫要担心属下。属下已然是习惯了这种事情。您如此关心,反倒是让属下有些难以自容了。”
这影门的人,从上到下都是一副规矩大过天的模样。
佣人该干些什么听些什么,该怎么行事,都已经是刻在了脑子里面。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也不能动摇分毫。
“哎,算了,那今天吃的是什么。不会又是烧羊腿吧。我都吃腻了,膻的很,又都是嘌呤。我可不想这么早就痛风。”
“自然不是。这午膳都是您爱吃的。糖醋里脊肉、清蒸桂鱼、银丝鸡肉和酒酿圆子,还有这干煸白菜。”
“那还等什么,快点走吧。我肚子早就开始叫了。”
“哎,少主,还是要端庄一些才好。别这样自由随性,以后到了别处可是会被挑理的。咱可是大户人家,不能不懂礼数。”
两人此时此刻还没有意识到,她们将面对的,是一件足以改变人生的大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