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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看凤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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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巴勒珠尔!你混蛋!”福康安追上走在前面的巴勒珠尔,一拳打到他脸上,也顾不得长街上宫人侍卫纷纷侧目。



    巴勒珠尔被打了一个趔趄,他紧退了两步,站稳,却并未动怒。“我们出宫再说吧!”巴勒珠尔语气平静冷淡。



    福康安也发觉自己失态,但怒气难平,愤愤地向宫门走去。



    “你府上人多,去我府上说吧……”在宫门口,巴勒珠尔说道。



    “你若不肯向皇上撤回你的折子,便不必再说了!”福康安怒目道。



    “恕巴勒珠尔不能!”巴勒珠尔抱拳道。



    “你这是为何?”福康安愤怒中带着不解道。



    “还是去我府上说吧。”巴勒珠尔的随从乌力吉牵马过来,顺喜也把缰绳递给了福康安,两人策马往巴勒珠尔府邸方向跑去。



    巴勒珠尔的府邸在礼士大街,是皇帝钦赐达尔罕亲王一家在京中的宅邸,大小与豪华程度都不亚于和亲王府。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巴勒珠尔的书房,关上门。



    “有什么话,说吧!”福康安依然怒气难消。



    “我对公主是真心的!”巴勒珠尔的话落地有声!



    福康安气的瞪大眼睛,又想打巴勒珠尔,但挥了挥拳头,还是克制住了。“你明知道我与敬儿……你父王第一次上书之时,你也曾与我说过,自会回去说服你父王,撤回请求和亲的折子……为何今日竟亲自到御前求娶敬儿?!”



    “父王来信,道明他请求和亲的原由,如今科尔沁的局势,是需要与朝廷休戚与共……而只有亲眷间的扶持才能让他安心。”巴勒珠尔的语气坚定,掷地有声,“科尔沁与朝廷虽是世代宗亲,但这两代也断了姻亲,父王心里不安……”巴勒珠尔垂下眼去,言语中透出了无奈。



    “皇上支持科尔沁之心尽人皆知,如今封赏已经到了科尔沁各部……”福康安极力辩驳,“何况……要如此牺牲敬儿的幸福……你于心何忍?”



    “你怎知一定是牺牲了她?”巴勒珠尔抬起眼睛,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却又有些欲言又止,“我虽是后来者,但自认为对公主的倾慕不比你少,我会用我的性命护她一生周全!”



    巴勒珠尔这番话震惊了福康安,他没想到一个与和敬只见过几次面,从未有过单独相处机会的人,会说出这样情深意切的话,一时竟无言以对。



    “可敬儿对你全无情意,无论你如何钟情于她,她都不会同意的!”福康安沉默了半晌,看着巴勒珠尔,断言道,“于她而言,嫁于自己不喜欢的人,又怎会幸福?”



    这次,巴勒珠尔并未反驳福康安,他语气平和了下来,“这世上原有许多无奈,你、我、和敬公主,都面对错综复杂的境况,也背负了许多身不由己的责任……我把你当兄弟,今日我只与你说一句,我娶公主,是于她、于我、于你,都是最好的选择。”



    “既是兄弟,便该明白‘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福康安依然怒气难平,“我明日便向皇上请旨赐婚!”



    “如果我们是布衣百姓,喜欢同一个姑娘,我必定与你公平地争一争,让她自己选择心仪之人!”巴勒珠尔看着福康安,面容平和,眼神坚定,语气虽无奈,却语重心长,“但我们不是,你若如此做了,与我们三人,甚至于皇上,于科尔沁,都是祸事……”



    两人不欢而散。福康安不是没有听进去巴勒珠尔的话,只是一直以来他视巴勒珠尔为良朋益友,所以百思不得其解,就算他喜欢和敬,就算有科尔沁内乱,他也不应该置他们的友情而不顾,置和敬的感情于不顾……



    “公主!”蕊吉匆匆忙忙地走进来。



    “怎么如此慌张?”茹欣见蕊吉有失仪态,便提醒道。



    “前朝传来消息,辅国公今日早朝……亲自上奏……请旨求娶公主!”蕊吉喘着气,磕磕巴巴,难以置信地说道。



    和敬瞪大了眼睛,惊的说不出话来,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儿来。



    “父皇怎么说?”和敬急着知道结果。



    “皇上未置可否……”蕊吉的语气怯怯的。



    “之前达尔罕亲王上奏和亲,前朝已经吵的沸沸扬扬,皇上一力弹压,财帛和晋封都赏了下去……”茹欣眉头一皱,非常担忧,“可因着皇后娘娘的丧仪,文武百官乃至地方官员已经颇有微词,傅恒大人也遭到了不少非议……”



    “河道总督、湖广总督、湖南巡抚、湖北巡抚,在百日丧期内剃头,结果革职、抄家、赐死……各地的督抚没有主动奏请入京奔丧的,官降二级,革去军功……”和敬细数过去三个月前朝因为皇后丧仪而引发的事端,十分担忧,“桩桩件件,都是重重隐忧。”



    “如今科尔沁达尔罕亲王和辅国公两次求亲,皇上虽未许,但也不能一口回绝,若是……”茹欣不敢说下去。



    “若是此时赐婚本宫与福康安,只怕朝廷与科尔沁都要动荡不安了……”和敬接着茹欣的话说了下去。



    “公主……”蕊吉当真焦虑极了,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且等父皇决断吧!”和敬觉得今日发生的事情,已让她思虑过度,疲惫不堪,“本宫去给母后上香诵经了。”



    和敬跪在母亲遗像前,心乱如麻,她心里有太多疑问——母亲和皇贵妃离世前所说的话,莫名出现的行宫的短刀,查出的可疑太医……每件事都指向母亲的亡故,所有事情都没还查明……前朝屡生是非,如今已牵涉到自己的情感和命运。想到离开福康安,嫁于他人,和敬不由的一阵心痛。蕊吉问自己该如何应对,可和敬如今连如何面对这局面都不知道。



    “母亲,您告诉女儿,该怎么办?”和敬留下了眼泪。



    “公主,燕月姑姑求见!”蕊吉进来禀报。



    和敬回到承禧殿正殿见燕月,燕月行礼之后,从怀中掏出一方锦帕。



    “这是奴婢在收拾我们娘娘遗物时找到的……”燕月将锦帕交给和敬,“这并非娘娘之物,娘娘将它收在一个锦匣中,放的很妥帖。奴婢方才想起,是当初在舒妃院里拾到的……”



    “这帕子是愉妃绣的……”和敬将帕子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一番说道,“前年愉妃生辰,她绣了手帕给太后、嫔妃和公主们做还礼,本宫也有一块。帕子上绣的都是兰花,但花蕊颜色不同……”



    “奴婢也记得,我们娘娘原也有一方,花蕊是蓝色的,这块的花蕊是紫色的。”燕月回禀道。



    “本宫的花蕊是明黄的,母后那块花蕊是正红色……这紫色……”和敬努力回忆着,但却想不起来是愉妃送给那位嫔妃的。



    “那莫不是舒妃自己的?不小心掉在院子里……”蕊吉说道。



    “不会……定是高娘娘知道这帕子不是舒妃的,才会收起来。”和敬断定道,“燕月姑姑把帕子送过来,是还想起来什么?”



    “这帕子拾回来,我们娘娘便收起来了……奴婢原也忘了这事。”燕月继续说道,“娘娘当时也未说过什么,奴婢就是觉得娘娘这么做定是有原由的。娘娘如今走了,奴婢原也过了出宫的年龄,娘娘特意留了话于皇上,这个月十八奴婢便要出宫还乡了。在这宫中,娘娘最在意、最信任的除了皇后娘娘,便是公主,所以奴婢将此物交与公主,将来或能查出原由……”



    “多谢姑姑信任!您可还记得是什么时候捡到的?”和敬问道。



    “大约是去年过了中秋没多久……”燕月回忆道。



    “那便是……小七出事之前……”和敬轻声自言自语了一句,转头向燕月说道“好!本宫记下了……姑姑放心便是。”



    和敬又与燕月聊了几句话别的话,还叫茹欣给她准备了一份盘缠,便送出去了。



    燕月走后,和敬拿着帕子想了半晌儿,心里大概有数了。



    “茹欣姑姑,将这帕子放在那个多出来的红漆描金西番莲纹海棠盒里……”和敬吩咐道,“总有一天这所有事情,都能连到一起。”



    茹欣心领神会,将手帕拿去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