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万福金安!”慎贵人刚要下跪行礼,便被皇后搀扶住了。
“免礼!你快坐下。这几日身子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皇后关切道。
“臣妾一切都好。有劳皇后关怀。”慎贵人被婢女搀扶坐下。
“近日天气热,你素来怕热,喜欢吃凉的,如今可千万不要贪凉。本宫已经命务府多给你宫中送冰降温,你切莫贪嘴再吃冷食了……”皇后殷殷叮嘱道。
“多谢皇后娘娘记挂,谨遵皇后娘娘教诲。”慎贵人恭敬答道。
“本宫听你有些咳嗽,燕窝滋润,你要多食……”皇后觉得从进门开始,慎贵人便咳嗽不断。
“自从慎贵人有孕,皇后娘娘三五日便探望一次,也实在劳累。”茹欣心疼道。
“她头次有孕,宫中只有六位皇子,嘉嫔的脾气品行你也知道,本宫实在不敢松懈。”提到嘉嫔,皇后不由眉头一蹙,“四皇子伶俐,皇上是喜欢的……你一定要派人盯紧嘉嫔,若有什么异动,速来报给本宫。”皇后正色道。
“是!奴婢一直着人看着呢。嘉嫔虽然颇多微词,也不时有嫉妒之言,但不曾做什么不利于皇嗣的事,都只是耍耍威风罢了!”茹欣笑着回禀道。
“母后回来了。”和敬走上前去搀扶皇后,“快坐下歇歇吧!蕊吉快端六安茶来。”
“你今日倒清闲。”皇后看着和敬笑道。
“母亲身上这香味,好像以前从未闻到过……”和敬眉头一皱。
“噢?”皇后警惕起来,把衣袖凑到鼻子前仔细闻了闻,“哪有香气?咱们殿里点的是檀香,慎贵人有孕,殿中并未用香。”皇后疑惑道。
“不是香料的味道,似是果香,又似是玫瑰脂粉香……”和敬也疑惑了,“似乎不是您身上……茹欣姑姑,是茹欣姑姑身上的。”
茹欣急忙仔细闻闻自己的衣袖,果然有一阵淡然清新的玫瑰香气。
“茹欣,你今日在慎贵人宫中碰过什么?”皇后严肃地问道。
“奴婢……”茹欣仔细思考着,“奴婢只从慎贵人身边灵儿手中接过茶点,玫瑰酥饼,她们宫里的小丫头真是粗的很,整个端上来……奴婢亲手分了小块儿,给慎贵人和娘娘,但娘娘您并未吃……旁的便再没碰过什么了……”茹欣停了一下,突然想起,“那小丫头收点心时,毛手毛脚撞了奴婢一下,掰开的玫瑰饼粘了奴婢一身……奴婢一时忘了,还未来得及换衣服……”
“慎贵人的衣食你都有留意,可有什么不妥?”皇后问道。
“奴婢每日都亲自看了膳房给翊坤宫的饭食,太医也每日都有报,慎贵人只是近几日开始有些咳嗽,怕是夜里受了寒凉……”茹欣边说边使劲回忆慎贵人有孕以来餐食,“至于衣物之类,并未有人送过……只是,这玫瑰饼不是膳房送的,膳房的记档中没有。”
“这香气……甜美中带了一丝说不出的清新之气……若不在膳房记档,还是小心为上!母后不如交给敬儿私底下查查吧。”和敬主动请缨道。
“也好!只是幽微香气,大肆查问反而张扬,若有事恐打草惊蛇,若无事反而让后宫风声鹤唳。”后宫中事,皇后从来不避讳和敬,她深知,既然生长在深宫之中,必要了解其中的游戏规则,即便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也没有永远的护身符;如果自己是一张白纸,则无法安身立命。人都说,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皇后既极尽全力为和敬寻求简单美好的未来,又让她看到深宫险恶,磨练她身在其中也能游刃有余的本事。
和敬领了命,第二日便前往翊坤宫拜访主位娴贵妃。娴贵妃与皇贵妃是从重华潜邸看着和敬长大的,二人至今膝下无所出,都对这位小公主疼爱有加,只是皇贵妃近几个月身体愈发差,极少出来走动。
“娴娘娘吉祥!”和敬翩翩一礼。
“敬儿快来!”娴贵妃看到和敬进来,赶紧吩咐宫婢端上各种点心。
“敬儿就喜欢娴娘娘宫里的点心!”和敬乐的合不拢嘴,她自幼喜欢甜食,除了御膳房的点心,从重华潜邸一起生活过的嫔妃宫中小厨房有些什么好吃的,她都了如指掌。
“有没有玫瑰酥呀?”和敬问道。
“哟!今儿没备,下次娴娘娘亲手给你做。”娴贵妃笑道。
“我正想着玫瑰味儿呢!”和敬悻悻道。
“启禀娘娘、公主,慎贵人宫中近日常备着玫瑰馅儿的点心,颇为精致。”娴贵妃身边的容凝笑着禀告道。
“既如此,娴娘娘帮我讨几块来吧?!”和敬拉着娴贵妃的手撒娇道。
“好好好!容凝,去跟慎贵人讨几块,就说咱们小公主要吃!”娴贵妃被和敬摇晃着,无奈笑道。
“容姑姑,本宫同你一道去,慎娘娘有孕,本宫还不曾探望。”和敬起身向门口走去,容凝紧走搀扶。
“慎娘娘万福!”和敬躬了躬身。
“公主金安!”慎贵人赶紧起身还礼。
和敬赶快用手搀扶,“慎娘娘快别多礼,今日敬儿是来讨嘴吃的!”和敬笑道
“公主说笑了……”慎贵人便说话,边用帕子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昨日听母后说,慎娘娘受了夜寒,有些咳嗽,今日听着似又严重了些?”和敬言语中透出担心。
“劳公主费心了。如今身怀有孕,不敢用药,咳嗽是有些厉害,不过不妨事,太医今日已经给我用药膳了。”
“那便好……”和敬放心了些,“容姑姑说您宫中玫瑰酥饼甚是精致,敬儿嘴馋,想讨几块吃!”和敬语气带着几分假装的难为情戏谑道。
“容姑姑夸奖了,我宫中吃食,怎能与皇后和娴贵妃娘娘宫中的相比。灵儿,快去取些糖心玫瑰饼来。”慎贵人吩咐道。
灵儿赶紧下去,很快捧了一盘精致的点心上来。
“哎呀!是与膳房和娴娘娘做的都不同呢!”和敬确实第一次看到外皮白净的玫瑰饼,平日娴贵妃最擅长做玫瑰花馅的酥皮饼,与慎贵人这个外形很是不同。和敬拿起一块,闻了闻,咬了一口。“好甜啊!”和敬惊叹道,“却甜而不腻,还带了一股清香,这外皮虽也是酥皮,却薄如蝉翼,入口软糯……果然好吃!”和敬是从心里惊叹,她真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玫瑰饼。
“公主喜欢,便是这玫瑰饼的福气了!”慎贵人微笑着道,“灵儿,快给公主包几块带回去。”
“多谢慎娘娘!敢问这饼是如何做的呀?”和敬边吃边问道。
“这是我宫里的小宫女凤儿做的,听说她母亲曾是京城官宦人家的厨娘,这是家传的方子。见我有孕,没什么胃口,又素来喜甜食,便做来给我吃。果然,让我胃口好了不少,所以宫中便常备着。”慎贵人解释道,“公主若是喜欢,回头我让凤儿写了方子,给公主送去。”
“好啊!多谢慎娘娘。”和敬谢了慎贵人,又客气了几句,说不打扰慎贵人休息,便回到了娴贵妃殿中;在娴贵妃处又闲聊了一会儿,和敬便带着一盒玫瑰饼回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