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贵妃
季行严刚一走进去,便看见了一地碎瓷,其中有一枚甚至溅到了他的脚边。他脚步微顿,然后看也不看一眼,走到榻上落座之后,方才问道:“怎么回事?”声音喜怒难辨。
淑妃还倒在地上没有起身,听了皇帝这话,急忙开口,似委屈又似害怕:“是臣妾不小心撞倒了花瓶,与姐姐无关,还请陛下不要责怪姐姐。”说罢,还用帕子擦了擦眼泪。
林枝一言不发,冷眼看着她演这场拙劣的戏码。淑妃她还是天真,不懂苦肉计只对珍惜自己的人有用,而对于不在意你的人,不仅不会心疼,反而更加厌烦。
尤其像季行严这样的人,从小在宫里长大,看尽了女人争风吃醋的伎俩,最是厌恶这种心计斗争,即便这斗争是因他而起。
这样想着,她便听到季行严无情道:“既是你自己撞倒了这青瓷瓶,那朕就罚你寻两个一模一样的明日送来凌霄阁,你可认罚?”
他这话一出,林枝就看到跪着的淑妃忍的脖子青筋毕露,怕是将指甲都掐进了肉里,才忍着没让自己的语气显出异样:“是,臣妾领罚。”
二人既是宿敌,林枝也不在意火上浇油:“我记得淑妃娘娘有一对绘了仕女折枝图的黄釉瓷瓶,乃魏晋时左将军之妻的嫁妆。”言下之意,她要那对瓷瓶。
看到淑妃更加愤怒的眼神,她神色更加愉悦。
有陛下给她撑腰,淑妃再不舍也只得忍了:“既然姐姐喜欢,那便送给姐姐赏玩。”
“如此,你便退下吧。”季行严开口赶人。
打发走了淑妃,屋内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林枝看着他,提醒:“淑妃今日是来示威的。”
季行严笑着给她倒了一杯茶,见她不接,只好放在了自己面前:“你不用管,明日我便下一道口谕,让她们不来扰你。”
闻言,林枝抬眸直视他:“你要将我一直藏着?”
“当然不是。”季行严迅速否认:“我千里迢迢把你寻了回来,又怎会藏着?”他强行捉了她的手握住,温润触感,一如当年。
林枝挣扎,季行严干脆将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他紧紧压制着她的双手,让她无法推开。怀中纤细温暖的感觉,让他贪恋。
“枝枝”他的声音在林枝耳边响起,“我们从新来过,好不好?”
翌日,清乾宫传来旨意,新进的江南美人终于有了位份,陛下封她为如贵妃。
倚兰殿,宫女太监们整齐的跪着,压低了头,连呼吸都放的极轻,生怕惹了主子生气。屋子里更是狼藉一片,珠宝首饰散了一地,瓷器玉器也都被砸的粉碎。
砰!当最后一个邢窑出产的白玉净瓶化为碎片,淑妃感觉自己心里才好受了一点。
唤了人来收拾,碧竹上前自家娘娘宽慰:“主子您保重身体要紧,就算封了贵妃,她也不过是个孤女,成不了什么气候。您身后可是有整个叶府撑腰的。”
淑妃听了这话,没有任何反应。她倒宁愿真的是个孤女,可她却是死而复生的林枝。
当年凤羽宫大火后,陛下亲口下旨,必须恢复的和皇后生前一模一样,一草一木都不能有任何差错。那宫殿建好至今,陛下还时不时过去看看,谁不知道是对先皇后旧情难忘。
想到这里,淑妃心中恨意更甚。那个女人怎么这么好命,能在大火中活下来。
而凌霄阁,也没有众人想象中高兴的气氛。
林枝盯着圣旨上“如贵妃”三个字反反复复的看,只觉得无比的荒唐可笑。
她是一个用来证明他有多爱她的替身,代替的确是她自己。
釜底抽薪,一个帝王最成熟的谋算。从此以后,“林枝”这个名字再也不能被光明正大的提起,能被人提起的只有“如贵妃”。
他爱她,却终究更爱他至高无上的皇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