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景平五年春,京城已经数月没有降雨。朝廷内外忧心忡忡,从皇帝到大臣都在为极有可能出现的大旱提前准备。
后宫中,诸位妃嫔也都潜心礼佛,祈求天降甘霖,皇后侧殿小佛堂的烛火更是昼夜不息。
这晚,进香的小宫女许是太过疲累,竟打起盹来,只见她身形一倒,烛台上的蜡烛在空中滚了几圈,终于落到地上,却还没熄灭。
火是半夜烧起来的,等值夜的侍卫赶到时,整个凤羽殿已经烧了大半,宫女太监们一桶接一桶的往上泼水,却无济于事。
大火一直到天亮才被平息下来,平日里金碧辉煌的宫殿已成焦黑一片,烧断的横梁落下来,将屋内的器具摆设砸的粉碎。侍卫们在这狼藉中小心的清出四具尸体。
院判杜太医上前,将四具尸体一一查探,到第四具时神色剧变,又仔细看了两次,才小心翼翼的向皇上禀报
‘“陛下,经微臣等人查明,此四具尸体中有一人确为皇后娘娘。”
此言一出,众人人纷纷跪下,不一会儿偌大的前殿便只余一道明黄色背影依旧挺立。
皇上是子时到的,已在这里站了足足三个时辰,除了刚开始命令侍卫不顾一切必须救出皇后娘娘外,便一直盯着火势,没再出声。
杜太医没得到回答,也不敢继续禀报,只得维持着微躬的姿势。跪在皇帝身后离得最近的太监总管李德全,微微抬了抬眼,看到陛下苍白的脸色后,又迅速的低下头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杜太医脸上布满密汗,身体也微微发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因为坚持不住而倒下的时候,终于听到了帝王的回答,只是声音冷峻而又带着肃杀
“给我查,调刑部、大理寺和京兆府三司审理,禁军协助,把这凤羽宫里所有宫女太监都带去审,一定要弄清楚皇后宫里的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三日后,清乾宫。自本朝以来,这里便是诸位皇帝批阅奏章接见大臣的地方。刑部尚书张庶已经在殿外等候多时,直到李总管出来吩咐说陛下醒了,方才觐见。
殿内,季行严半靠在床上听张庶禀报。他昨日回到清乾宫便病倒了,太医诊断说是近日操劳政事,昼夜不歇损伤身体,昨日又吹了冷风,再加上一时气血翻涌不平,才起了高热。昏沉大半日,直到此刻才好了些。
“微臣查明,凤羽宫大火是从侧殿的佛堂烧起来的,应是守夜宫女半夜打盹意外打翻了蜡烛所致。”
“意外?”这两个字令季行严瞳孔微缩。
察觉到冷意,张庶立刻跪下,壮着胆子继续回禀道:“确是意外,微臣已经检查过,凤羽宫里并没有清油和酒等易燃物的使用痕迹,并且抬出的尸体除一具在侧殿外,其他三具均在主殿,且被发现时有两人一直牢牢护着中间之人,此人经仵作多次查看,确为…确为皇后娘娘。”
又是半晌的安静,但张庶显然没有杜老太医沉得住气,虽然声音有些发抖但他仍是开口了:“陛下,还…还查吗?”
张庶快走出宫门时,被赶来的李德全追上,告诉他陛下吩咐,此案了结。
景平五年,昭宁帝元嘉皇后于宫中病故,帝大恸,罢朝七日,举国同悲。
皇后下葬那一日,京城久违的下了一场大雨,形如瓢泼,三日乃绝。这场雨一洗积压在京城百姓心中的阴霾,他们很快投入到农事生产中,期盼有一个好收成。至于先皇后葬礼有多么隆重,他们并不关心。
次年三月,一对主仆随着轻烟细雨,悄然来到了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