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极幻似真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章 昏睡魔咒
    飒飒飒……



    寒风卷起几片落叶,枯黄干燥,在空中打着旋。



    陈云飞紧了紧身上的深色羽绒服,将双手揣在兜里,哆哆嗦嗦的往寒风中走去。



    临近年关,正月的寒风凛冽刺骨,南方潮湿,尤其是关南省,地处盆地,北靠隘口清泉关,湿气常年汇聚,挥之不去。



    这里的风既有物理伤害,还带着法术穿透。



    “嘶……妈的,这太阳就是个摆设。”



    陈云飞抬头瞥了眼有气无力的太阳,嘴里嘀嘀咕咕地吐槽。



    脚下的土路蜿蜒曲折,一直延伸到灰暗的深山里。



    路过一家农户门前的田坎路,陈云飞随意地的打着招呼。



    “舅爷,在院子里晒太阳啊?”



    一个满脸褶皱的老人,头发花白,倚靠在屋前小院的木椅上,低垂着脑袋小憩。



    听见声响,便缓缓将头抬起,仔细辨认了几秒后,脸上绽放出憨厚的笑容来。



    “诶~是云飞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就前两天的事。”



    陈云飞嘴上轻快地回应着,脚下却匆匆不停。



    老人浑浊的眼眸跟着陈云飞离去的方向转动,随口问道。



    “要去哪里啊?”



    “啊,我就无聊,随便逛逛,你继续晒太阳哈。”



    陈云飞深深地看了一眼脚下的路,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荒芜田地,最终聚焦在远处昏暗的山路入口。



    呼呼呼……



    一股寒风顺着脸颊吹过,催促着陈云飞行进的步伐更加急切了。



    至于为什么大冬天出来乱逛,陈云飞还真没欺骗舅爷,确实是闲的蛋疼,想到处走走。



    远处的茂密树影在慢慢靠近,喘气的吁吁声在崎岖的小路上久久不绝。



    在小道上七拐八拐,一块平整的大青石板呈现在陈云飞面前。



    从枯黄的杂草丛中勉强走出一条路来,陈云飞轻吐一口浊气,低下头理了理裤腿上粘连的草屑,将脚缓缓地踏上青石板。



    青石板大概三四米见宽,石面相对平整,仿佛被人为开凿过。



    童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一个小屁孩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嘴里呼喝着。



    “呿!大黑,快回家。”



    手里挥舞着一根勉强笔直的树枝,显然是一柄被精心挑选过的宝剑,驱赶着身前温顺的大水牛,一步步慢慢踏在这块石板上。



    陈云飞失神地盯着脚下的石板,小时候他来过很多次,但现在却连来时的道路都被杂草占领了。



    “物是人非啊!”



    陈云飞忍不住咂舌感慨,等稍微回神,便继续往前走去。



    前面已经没有明显的山路了,铺满的枯黄树叶遮掩住了曾经走过的小路痕迹,陈云飞辨别着熟悉坡度,依稀跟自己记忆中的道路重合。



    小时候外婆经常带自己来这边采蘑菇,专挑这种坡度不算太陡的山坡上找,蘑菇也大多就长在这种地方。



    颜色鲜艳的不能采,菌杆掰开有液体的也不能采,这是外婆传授自己辨别蘑菇是否有毒的宝贵经验。



    哪怕时隔多年,也记忆犹新,所以这种山坡,陈云飞反倒走的如鱼得水。



    陈云飞伸手攀着身边的粗壮树干借力,一步步吃力地往坡上爬去。



    冬天本就阴沉,光线透过细碎的树缝,能照进山坡的早已所剩无几,所以树林里看着有些昏暗。



    俯身穿过一片低压茂密的树枝,一处较为开阔平整的凹地出现在陈云飞眼前。



    枯黄的树叶密密麻麻地铺满地面,为它披上一件泛黄老久的外衣。



    踏踏踏……



    鞋子踩在枯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一响,节奏分明。



    陈云飞边走边听,似乎这枯叶的脆响踩踏声配合着自己的脚步,听着十分享受。



    突然,陈云飞微微皱眉,低头疑惑地看着自己陷进枯叶里的双脚。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自己的脚步已经停下来了,但……



    踏踏踏……



    枯叶踩碎的脚步声依旧一声声在树林中炸响,似乎丝毫不受陈云飞驻足停下的影响,节奏轻快。



    砰砰砰……



    陈云飞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全身肌肉紧绷,一股寒意顺着小腿肚子往上爬,压抑恐惧的氛围,霎时间在四周蔓延。



    “我泥玛,不会遇到鬼了吧!”



    踏踏的脚步声是如此的刺耳,如同催命符般,一声声砸进了陈云飞心里。



    恐怖的氛围让他感觉自己小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连拔腿逃跑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陈云飞赶紧转动脑袋,眼睛不停往四周扫视,试图寻找出诡异脚步声的合理来源,但周围空无一人,脚步声却一刻不停。



    “卧曹,这不科学,遇到真的了?”



    陈云飞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凝固,一股难言的恐惧在心底炸裂开来。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陈云飞想要抗拒,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迅速瘫软下去。



    咚!



    一具裹着羽绒服的清瘦身体直直地栽倒在地,击起几片枯叶,树林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完了完了,我可能要死在这里。”



    意识涣散前,陈云飞心中只剩这一个念头。



    嗡嗡嗡……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云飞只感觉脑海中响起巨大的嗡鸣声,似乎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就像蒙了一层被子,又像是把头沉入水中,外界的声音如同空谷传音,隔得老远。



    不知又过了多久,耳鸣声缓缓消失,外界的声音似乎刺破了一层厚厚的隔膜,渐渐清晰的传入耳中。



    陈云飞的意识也随之逐渐清晰。



    呜呜呜……



    一阵阵啜泣声传入耳中,哭的撕心裂肺,似乎是哭的久了,嗓子有些嘶哑低沉。



    等陈云飞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脑袋深深地埋在一个人的怀里。



    通过头部传来的触感和哭声判断,抱住自己的应该是个女人。



    这女人为什么要抱着自己哭泣?



    阵阵哭声牵动着身上的肌肉不停地颤抖,女人的胸口也随着情绪不断起伏。



    许是被捂久了,陈云飞只感觉有些呼吸不畅,飘飞的思绪瞬间被拉了回来。



    陈云飞伸手,用力扒开女人的手臂,想将头探出来吸气。



    察觉到身下的动静,女人的哭泣声戛然而止,身体也猛地崩紧。



    女人难以置信地低下头,一双眸子布满血丝,泪眼婆娑,眼眶红肿。



    陈云飞用疑惑的目光抬头与她对视。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一刻,我竟感觉她那原本灰暗麻木的眼眸,骤然变亮。



    “小…石,你真的……活了?!”



    这道声音充满了惊喜和困惑,又夹杂着嘶哑颤音。



    女人此刻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说,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只有眼泪止不住地流。



    泥墙小屋里再次传出声嘶力竭的哭泣声,似乎要将之前压抑的情绪全部宣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