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小黑刚才的一幕幕表现，成墨很是感慨。
同情自然是同情，虽然年代不同，可相近的年龄，类似的经历……实在不容易。
但在共情中，却又升起了一丝丝诡异优越感，甚至还有点想要大笑，又是怎么回事？！
成墨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把这不合时宜的想法抛诸脑后。
平静地看着小黑，“再展开说说，你最后说的情况。”
小黑却是一愣，差点把成墨吓到了，以为最后还是会穿帮。
但果然，小黑还是懂得人情世故的，领导忙，忘记了又怎么了？
跟自己再次确认，也都应该吧……
低下了头，从裤兜掏出一包，档次差了不少的香烟，飞快自己点上。
缓缓道：“咱们走这条道的，本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反正这些事，警察也不会多管……”
城市大举建设，拆旧建新，的确是顺应时代潮流的事。
只要规规矩矩的，别弄出什么治安事件，甚至严重滋扰、伤人了，一般问题都不大。
小黑和他的同伴，在“成墨”巨大的利益诱导，无形压力下，更是守规矩。
说晚上请那几个“钉子户”吃夜宵，是真的吃夜宵。
顶多也就是晚上十一点，提着几碗热乎乎的艇仔粥，或者牛腩粉，轻轻敲门罢了。
反正他们不吃，兄弟们自行消化，都不算浪费。
鞋子贴条，看起来像是骚扰，但总没有把他们破旧的木门给贴上。
即便贴上了，算得了什么？
一张薄薄的贴条，别提用力了，轻轻一推就开，算不上禁锢吧……
这种和平的“提醒”，在倒数第四户迁走之后，一直坚持了两个月。
然而，即使住户不疲惫，他们这些夜猫子，也是累得够呛了。
足足两个月，不是在大排档、酒吧中胡吃海喝度过，却坚持在这个废墟旁守到深夜。
空气是挺好，但蚊子多、老鼠猛，这样的环境，而且是正儿八经的工作，对他们来说几乎是要命了。
还是得认可小黑团队的毅力，他们一直坚持，直至两周前……
小黑深深吸了一口烟，不经意被烧到烟屁股的火星烫到，急急忙忙丢地上，甩了甩手。
还用力踩了几下，保证不留下一丁点火星。
“艹！”狠狠骂了一句，而且是带脏字了，明显满腔愤怒。
“都不知道碰到什么……鬼了！”却突然变成了恐慌，最后两个字，顿了顿，硬是把声音压下去了。
“兄弟们就提了两打烧生蚝，问他们吃不吃夜宵……之前的都不接受，我都换款了！真心不便宜！”说完，看了成墨一眼。
成墨仍然一片平静，与专注。
“终于到关键了，看来这个碎片世界，的确有问题。”心想着，等了好一会还没听到下一句。
瞥了他一眼，严肃道：“嗯？然后呢？”
“然后……然后……”到了这里，小黑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眼神恍惚，看看左看看右，又看了看成墨，明显能感到他心中的纠结。
“嗨！豁出去了，都是拜关二哥的，有啥好怕！”猛地一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明显精神劲跟着上来了，“然后，就见鬼了！”
……小黑所说的见鬼，还真的是碰上超自然力量！
那一晚，他们三人拎着还热乎乎冒着香气的烧生蚝，在第一户没得到回应后，打打闹闹向第二户走去。
反正这三个钉子户，每晚都得拜访，必须雨露均沾。
两个月，六十趟，他们对这些破旧的木门早就无比熟悉，简直就像回家了一样。
可就在如常伸出手，却还没喊叫的时候，奇怪，甚至是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门还是那道门，但敲门的弟兄，不知道突然碰到了什么诡异。
一道寒风透过木门，从里面传了传来，冰冷刺骨的感觉，直接穿过他的身躯。
还没来得及吐槽内脏快被冻成冰棍，那股寒冷的力量，已经凝聚到他的身后，逐渐升温。
没等他回头，身后已经热浪滚滚，像是一道火墙往他的后背压了过去！
那位弟兄自然不是瘦骨嶙峋，平时啤酒喝了不少，有点发福，力气却不小，但硬是没能活动丝毫。
一百多快两百斤的身躯，就这么被硬生生压到了木门上。
他倒是怕压坏了木门，赔偿小事，破坏了住户的财物可是违规了。
那道火墙似乎也怕，触碰到木门的一刻，力度也骤然变小了一些……
小黑缓缓抬起手，却没有留意香烟半截已变成了灰，颤抖着放到了嘴上。
“呼~”吸了一大口，目光涣散，思绪像是完全沉浸到了那时候的画面中，“谁知道，那鬼东西，哪是怕我们破坏私人财物……”
“就是要把我们往死里弄！”红得发黑还有点掉皮的嘴唇，也是微微颤抖着。
那道火墙，力量瞬间变成了挤压，明明看起来还是空气，虽然是高温还有点红黄闪烁的空气。
却像四面八方往那弟兄身上挤压的钢板，高温且坚硬！
那腰圆膀粗的弟兄，没几下就被挤压成了麻花。
眼眶、鼻孔、耳洞……总之身上有洞的地方，鲜血缓缓往外流！
“那就是鬼啊！”小黑涣散的目光，转到成墨的身上，全身颤抖，连温热的烟灰火星掉在虎口上也没发现。
“嗯？然后怎样？”成墨眉头紧皱，猜到自己来到这里的任务，跟小黑所述的，八九不离十了，忍不住增加了回复的字数。
小黑倒是终于感觉到手上火星的热度了，赶紧甩了两下。
“幸亏，那东西应该……终究还不想要咱们的小命。”
“看到兄弟那般惨状，那道火墙突然就消失不见了……我们两个，在后面都看得吓尿了！”
“他当时怎样？检查结果？”成墨也像是代入到了场景中，赶忙追问。
“当然是送医院了……医生说，全身挤压伤。”
小黑长长吁了一口气。“小命是保住，可钱没少花啊！”居然又提高声调了。
然后，又停下了，虽然余悸未消的模样，却静静地盯着成墨。
看着领导没有表示，又叼起一根烟。
小黑刚打开火机，成墨却迅速抬起了头，“就一次？”
“哪里！接着还有两次！”小黑没来得及点烟，香烟粘在他唇上，嘴巴夸张地张开，喊道。
“可成总您安排的事情，咱们这些走江湖的，讲的是合约精神！怎能被这些怪力乱神吓怕！”
“关二哥，我们赶紧拜了！还请出了如来爷！”说着，从胸前拉出一条红头绳，上面挂着个金灿灿的佛祖像。
“可还是没能躲过那东西……那两兄弟，又进去了。”说完，赶紧点上烟，又抬起头补充说道：“医院！”
“每个两千押金，后面医药费还不知还得多少！”这句话，倒听不出惊恐，还挺激昂的，巨大的嗓门冲得成墨脑袋嗡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