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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能看见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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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准备好了。”



    嬴正把身子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挂在椅背。



    嬴正的故事开始了。



    “要了解真相,首先你要认识到自己的处境。幻想过镜子里有另一个世界吗。”



    何呈诚点点头。



    “那就好说了,我们现在就像是在照镜子”



    “照镜子?”



    “没错。我们身处的世界是镜子里的世界。准确地来说,我们同时身处真实世界和镜子的投影里。”



    何呈诚听得有些发蒙,但嬴正打断他的思路,继续开口道:



    “真实的世界里不会有读心术,不会看见箭头。



    你也可以认为真实世界出现了异变,这异变又催生了不同的人。



    我目前只分出了三种。



    第一种,也是数量最多的,我称之为常人。”



    嬴正端起面碗送到嘴边,吸了一口面汤。



    “常人,有着读心的能力,但在他们眼里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仿佛从来没有变化过.



    读心似乎就是常人们独特的交流方式,就像那些动物一样。但是因为这种交流传递信息不准确,所以语言仍是主流。”



    “也就是说,我们看到的箭头就是常人之间的交流吗?”



    没等嬴正回答,何呈诚又迫不及待地问:



    “那剩下两种呢?”



    “第二种,是由常人转变来的,我叫他投影者。”



    “投影?是因为常人也在照镜子吗?”



    “差不多,投影者们往往是常人在接触到了世界真相,意识到了自己发生点变化,从而脱离常人那种被蒙蔽的状态。



    他们得到自己在镜中投影该有的姿态,有着自己的投影,开始探索这个世界。”



    “第三种,是最为独特的,也是真实世界和镜中世界的核心——观测者。”



    何呈诚再次看向了嬴正头顶悬着的眼睛浮雕,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常人是沦陷于镜子的人;投影者是意识到照镜子的人;那么观测者就是在一旁看着他们照镜子的人。如果说没有了观测者,整个世界就像相机失去了镜头,什么用都没有。”



    嬴正直起身子,前臂撑在桌子上,玩味地对何呈诚问:



    “现在你觉得,我是哪类人?你又是哪类人?”



    “你和我都是观测者。”



    何呈诚不假思索,快速回答道。



    嬴正没想到何呈诚在接受到如此有悖常识的真相后,还能保持冷静与思考。不由得对面前的孩子生起了欣赏和敬佩之情。



    没等嬴正开口赞扬,何呈诚立马发出自己的疑惑:



    “难道世界一直都是这样的吗?如果是,那为什么我在成为观测者之前没感受到有常人读心?”



    嬴正似乎猜出了何呈诚会有这样的疑问,接着他的问题回答道:



    “我刚才说观测者是核心,其实也是一颗电池,而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电路。当观测者融入这个世界,就相当电源接入电路,带动电路上其他元件运作。



    而常人就是电路上的元件,当观测者开始观测这个世界的时候,就观测到了常人。于是常人或者投影者就在观测者的身边出现了。”



    “还记得我说你天赋异禀吗?”



    “记得,那是为什么?不对,你还是没说清世界是否一直都有常人。”



    “别着急,常人和观测者其实从古至今一直都存在。我说了,观测者就像电电源,那么电源的能量也有所不同。



    正常一个观测者的能量只能带动自己周边的元件运转,也就是只让自己身边的少数人变成常人。



    观测者能够影响到的范围也有所不同。我影响的范围大概是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在观测者中也算是出类拔萃了。”



    嬴正顿了一下,右手搓了搓自己的下巴。



    “如果说我是电瓶车电池的话,那你简直就是人造太阳。你把近乎全国的人都变成了常人。如果地球还是完整的话,我会怀疑你是否能波及到其他国家。”



    何呈诚从大量信息中勉强听懂了嬴正的长篇大论,但他的注意立马被他的最后一句话吸引。



    “你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地球不是完整的?”



    “当然,除了华夏其他国家已经被抹除了。如果刚才关于世界的认知你还能接受,那么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就会让你做噩梦了。



    大约在12年前的一个上午,我送我的一位朋友到了机场。他是位观测者。



    身为观测者的独特没有阻碍他继续求学深造,他离开了我,前往国外留学。



    我尊重他的理想,选择一个人留在故乡继续开发观测者的能力与世界的特殊。



    纵使身处异地,我们也没断联系。他跟我讲,在他留学的地方也发现了观测者与常人,只不过数量与密度比华夏少得多。



    我当时很高兴,因为我知道了世界各地都有着观测者的存在。



    就这样,一年的时间快过去了。



    那天我联系他,兴冲冲地分享自己最近的研究成果。



    我和他讲我是怎么发现投影者的。但是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沉默。过了片刻,他问我是不是疯了。



    他失忆了,他不记得有关观测者与这个世界的一切,就好像一个普通人。



    我以为他在和我开玩笑,直到多次的交流之后,我才确定他是真的变成了普通人。我和他在一起有关于观测者的记忆被篡改了,变得自然、正常、陌生。



    于是我决定前往他留学的地方找他。”



    那天,嬴正坐在机场的等候区,背包被他紧紧夹在腿间。他用手指不断摩挲着机票,似乎这样可以平复他的焦虑。



    “SC 0655,SC 0655,SC 0655。”嬴正默念着自己登记的飞机号。



    刺耳的嗡声从大厅的音箱中传出,随即广播小姐的声音回荡在大厅。



    出于对朋友的担心,嬴正根本无心听广播在讲些什么,他一次又一次看向腕表,似乎这样能让时间更快流过。



    检票的时间到了,嬴正挎着包走到检票口,他是第一个。



    空荡荡的检票口让嬴正心中有点不安,他拿着票递给检票人员。



    “先生,这里不能退票和改签。”



    “什么?不,不是的,我是要检票。”



    “可你要乘坐的这列航班已经取消了,您没听到刚才的广播吗......”



    嬴正退了票,离开了机场。



    “那次,我以为是我运气不好。直到第二次我在准备去的时候,赶上了连下3天的暴雨。



    每次我打算出国都会碰上各种各样的意外,无论是坐飞机、轮船还是火车。



    我突然感觉好像世界在和我做对,一切都在拦着我去找寻真相,所以那次我决定自己出海。”



    嬴正把一箱箱的水喝食物搬上了游艇,又抬了两桶汽油。



    他站在码头,望着远处的海平线。云朵把太阳藏起来,风也没去打扰它俩的游戏。海面凝固着死一般的宁静。



    嬴正来到驾驶室,跟坐在驾驶位上的船长说:“你确保我们能到达樱花国吗?”



    船长笑着回复:“放心吧老板,这条航道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况且你出了这么不菲的路费,我保证,不出两天保证到达。”



    “那就出发吧。”



    嬴正来到甲板上,抓着护栏。感受脚下传来的震动,看着海面泛起的涟漪。



    渐渐地,游艇前进了起来,划开平静的水面,朝着樱花国前进。



    嬴正这次采取了偷渡的方式出海,他不想真的偷渡,他只是想验证是非能到达别的国家。



    “可不出所料,这次出海失败了。”



    嬴正看着远处的陆地,兴奋的欢呼,他以为自己终于能触及到别的地方。



    随着船离陆地的距离越来越近,眼前的场景也让嬴正彻底绝望。



    “那是我出发的港口。”



    游艇靠在岸边,嬴正沉默地下了船,一声不吭地走去。船长立马下船追上嬴正:



    “老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回来了啊,明明航线都没错也没遇到风雨,我把路费返利一半你看行吗......”



    船长看见了嬴正的眼眸,眼中满是悲怆与死意,他收回了刚才的话。他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青年透露着如此的绝望。



    或许是他上岸就要面临无尽的追杀和牢狱之灾。船长把所有的路费都还给了嬴正。



    “当时我意识到自己被这个世界封锁了。”电视上依旧报道着世界各地的新闻,但一切都是这个世界捏造出来的。



    看过《楚门的世界》吗?”



    何呈诚点了点头。



    “我们的处境和楚门正好相反。所有人都是楚门,生活在这个虚假的世界。只有我们是演员,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何呈诚听完嬴正的故事,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他无法相信他听到的是真的,但又不得不信。他不明白生活在这样世界中的意义是什么。



    “我在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真相之后也想过死了一了了之,但是当我想起内个朋友被这个世界抹去了记忆之后,我决定带着这份记忆坚持下去。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生活了几年,我遇到了一个人。她像是世界的主角,告诉了我一切,也给了我活下去的目标。”



    “什......什么?”何呈诚艰难开口询问。



    “她告诉我,我们的世界逐渐融入镜子,变成镜子里的世界。像我这样特殊的人,在世界完成融入之后会变得非常厉害。



    现在还没有融进镜子的世界只剩下我们脚下这片大陆了,让我帮助她。



    我朋友所在的国家已经融进了镜子,所以那片国家上的无论是观测者还是常人都消失了。



    当时的我没了希望,她的出现让我无法拒绝她的一切。于是我答应帮助她。



    任务很简单,我们只需要找到没变成常人的普通人就可以了。观测者都有自己分辨常人和普通人的方法,所以我负责找到普通人,她则是给那些人打上一个‘标签’。”



    “什么标签?”



    “我当时也是这么问她的,她跟我说‘标签’就是标签的含义。当世界融入镜子的时候,如果普通人也进入了镜子,会因为不相适,整个世界就会被毁掉。只有打上‘标签’在融合的时候才会把他们过滤出去。”



    何呈诚想到了他的父母,他们似乎就是普通人。也就是说自己的父母也会被打上‘标签’。



    “那被打上标签的普通人会怎么样?”



    “会消失。”



    突如其来的三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印在何呈诚脑中,想着从小到大与父母温馨的回忆,不安与怒火也升起。



    何呈诚猛地站起身,对嬴正大喊;“不行!”



    嬴正看着少年脸上的惊恐和不安,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不行。”



    何呈诚的愤怒戛然而止,他感觉一切都在被嬴正牵着走,自己就像动物园的动物一样被看穿。于是,为了装作自己很淡定,何呈诚又坐了下来,默默地听嬴正讲话。



    “有一天我突然意识到,我朋友所处的地区就是因为被转化才失去了记忆,变成了世界精心制作的人偶。



    这样下去,全是虚假的世界有什么意思。



    所以,我退出了她的计划,并踏上了与她背道而驰的路。



    也是我要你加入,和我一起完成的目标。”



    何呈诚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太失态,也开始好奇嬴正邀请自己究竟要做些什么。



    “既然她要把所有世界都带走,那我就要把这最后的净土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