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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天星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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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三问渡幽冥
    “哦,先元你有什么建议?”栗如埙晦暗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望向柳先元。



    柳先元默默抽了口旱烟,“建议谈不上,但如埙我想和你换一下,你去夺舍张宇,祁彻这小子让我来。我知道按原先的计划,由你来夺舍祁彻,方便后续启阳的休整恢复,我夺舍张宇,方便整理军队,但我要是没看错,祁彻身上怕是有暗伤,就算你夺舍过去也活不了太多年,不如让我来,反正我也活够了,不差那几年。”



    栗如埙转头望向鸣术对柳先元的话进行求证,鸣术看向祁彻,眼中红光一闪,“是,这小家伙身上有几处暗伤,现在倒罢了,等到日后机体衰退确实影响寿元,但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就是麻烦点,嘶嘶,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夺舍之后启阳恢复工作怕是日理万机,不会给你留太多时间调养,所以还是让我来吧,反正今日之后,除必要武力,大量军人都要卸甲归田,我也比较轻松。”柳先元盯着栗如埙慢悠悠道。



    “......行,如此只是苦了你了先元,待我们重新功成,必为你列传传颂。”在得到鸣术确定答复后,栗如埙思索片刻便同意此安排。



    “咳咳,瞧你说的,这么多年了,咱俩谁跟谁。”柳先元笑着摇摇头,转而对鸣术鞠了一躬道:“大人,还请您动手之前让我把自己有样东西放在此子身上。”



    “哦,什么东西?”鸣术眯起蛇眼盯着柳先元;“不过是亡妻的遗物手镯罢了,我看山钦夺舍成功落下之时,昔日肉身没有依托直接落在地上,怕同样如此,届时摔坏便不好了,大人若不信请检查。”柳先元毕恭毕敬地从右手腕处脱下一枚玉镯递到鸣术身前,鸣术扫过一眼发现确认只是凡物之后,不耐烦道:“只此一次,后面的也都注意保管好你们的破烂,别再墨迹这么久。”



    说罢,空中的祁彻被甩到地上,但自己和张宇等人的身体尽数被鸣术用红光控制住,不得动弹,只得悲愤地看着柳先元靠近将手镯套在祁彻右手腕处,柳先元望着眼前的祁彻,眼底无人觉察的闪过一丝解脱和期许。



    “好了好了,快开始!”鸣术将柳先元和祁彻升到半空,喷出红色光界笼罩住俩人。



    “老祁!呜......”张宇等人望着又一位好友即将被夺舍,泪水不受控的流出,无法动弹的他们,只能在喉咙中发出野兽般呜咽的悲鸣。



    ......



    光界之中,祁彻依稀看到柳先元的额前缓缓飞出一道光晕,开始忽明忽暗十分不稳定,但在红光照耀下不断凝实,片刻后便不再闪烁,飞向自己的额头撞了进去,一时间祁彻感觉自己脑袋中涌入了无数陌生的记忆,几乎要将自己撑爆。



    “啊啊啊啊啊啊!”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先前樊旭文惨叫的原因,就在他感觉自己意识快要模糊消失之际,疼痛突然停止,



    “呼呼呼......”祁彻艰难睁开眼睛望向四周,周遭的场景已不是岁寒居,他身处在一间陌生房间之中,房内装饰大气古朴,墙上一幅幅包含沧桑感的精美字画、古色古香的装饰品配合上窗台处的几盆绿植鲜花,营造出一种温馨典雅之感,但最吸引祁彻目光的便是房内大床上正在临盆的女子,只见她身边围绕着一群大夫、护士为她接生。



    “加油!看到孩子头了,再使点劲!”在众人声声鼓励和帮助下,随着一声婴啼,一个小男孩呱呱坠地。



    “他们看不到你......这便是我的母亲和我。”柳先元突然出现在祁彻身旁,祁彻立刻下意识与他拉开距离,警惕地看着他。



    “不必紧张,这里即便是鸣术他也探查不到。”柳先元慈祥对祁彻道:“时间不多我就长话短说,你刚才看到的是我的记忆,而眼前的你我姑且算是灵魂吧,你已知道我出生在上一代启阳星统治者柳家,但没人知晓我掌握栗如埙、鸣术他们都不知道的秘辛......启阳星之前是可以修行的星球!具体多久之前已不可考,但柳家作为曾经的统治者当然对过往的历史知之甚多,这颗星球已被证实出现过只有修行者存在才能解释的遗迹,甚至家传柳家先祖与仙人有过交际,家族曾试图重新掌握这种力量从而摆脱猰貐一族的掌控,可惜计划败露,终究引得族灭。”柳先元眼中闪过一丝悲哀,他漫步在记忆的房间中,看着床边的母亲和襁褓间的自己,整理好情绪继续讲到。



    “我是柳家在新时代留下的火种,作为家族中的暗手,在计划败露当天以我父亲一派为首的柳家人便叛出了柳家,加入后来六贤君的阵营,期间经历多次考验,甚至在我父亲的牺牲下才让我得以拥有‘六贤君’之一的位置。栗如埙说我们已经活了差不多三百年的时间,然而没人知道柳家在启阳关乎修行者的研究已进行不下千年时光,期间有过很多猜想和实验,如今我要将这份传承交给你,祁彻你可愿意?”柳先元收回看向母亲的目光,目光如镜的望向祁彻。



    祁彻一时也被柳先元所说之话震住,但他很快调整情绪,思索片刻向柳先元拱手相问:“柳老所言确实让我震惊,但在下有三个问题需要柳老予以回答再行定夺;其一、柳家研究修行者的目的到底为何?其二、柳老为何要将传承给我而非柳家其余人?其三、既有传承,那么柳老是否有解救我等现状之妙法?”



    “老夫先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我没有办法解决当前局面,甚至你也有可能一同死去。”柳先元怅然唏嘘,“我毕竟不是修行者,无法解救外界你的战友们,在如今夺舍期间与你交谈已是极限,实在抱歉。



    至于传承于你对公实是柳家已无可托付后人,尽管我是所谓六贤君之一,但前代统治者家族的烙印始终在我族身上,其余五族多年排挤,若不看我还在,怕是柳家早已不在这启阳的权力中心了吧;对私我实在不愿柳家人再在这混乱的泥潭中挣扎,千年光景为此失去的已经太多。其实老夫本来想选张宇进行传承,可惜,樊旭文的死对他打击太大,只怕他心神感伤,无法承受传承之力,而在你身上我又看到往昔姜占东的影子,他也是位顶天立地的好汉子,我为数不多能记住的人,所以选你也许算是命中注定吧。



    最后你的第一问......”柳先元嘴角莫名颤动,缓缓闭上双眼,祁彻感觉周遭环境再次变化,只见来到一处宗祠,变成青年样貌的柳先元跪在众多牌位前,右手边站着位身着深衫,容貌与他七分相似的中年男子。



    “元儿,自今日起你便成年,柳族祖训也当传授于你,你切好生记得,莫要辜负柳族世代期许。”



    “孩儿定好生谨记,不敢有丝毫逾越祖宗之规!”



    听到柳先元回答,其父欣慰点头,“且随我讲。珉川柳姓,祖受仙惠。开民智于启阳,传教化为己任。不求世尊显贵,惟许承仙人愿。愿启阳生灵百折不挠不受辱于外族,愿启阳生灵奋发自强不轻贱于自身,愿启阳生灵灵台清明秉公正于寰宇!为实三愿,柳族世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珉川柳姓,祖受仙惠......”待到柳先元低头将祖训背完,柳父早已不见踪影,柳先元也变回垂垂老矣之姿,对着宗祠中牌位长拜不起,“爹!孩儿终究还是未能实现您与祖宗所愿。”说罢,柳先元颤巍巍着站起身来,“这便是对你第一问的回答。”



    “祁彻明白。”纵使先前诸多疑问与憎恶于心,此时祁彻已有七分相信柳先元所言,毕竟自己除了一死,已无东西可被柳先元所骗,以先前鸣术的手段,对方想必也没有骗他的理由。“那么请问柳老如何继承所谓传承?”



    “契机就在我给你戴的玉镯上,用它送你前往幽都!”



    “什么?!那不还是让我死?”祁彻得到答案后一脸惊愕,不可置信。



    “额,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要是被夺舍了才是真的死了。”柳先元摸了摸鼻子,老脸有点挂不住,对着祁彻解释,“被夺舍之人,魂魄转为精神能量,部分经由夺舍之人吸收,部分自然消散于天地,但据我柳家祖录记载,自古阴阳两隔,身死并非魂灭,普通人一经身死,魂魄将自动前往幽都,期间若是因阳寿已尽自然死亡之人就会立即转世重生,但若如你这般因由人祸而非自然死亡之人,需等魂光消磨殆尽才可重新转世,故此幽都会变成你的中转站,或许你可以在那博得一线生机。”



    “......柳老所说能有几分把握为真?”



    “幽都传言定然为真,但阳寿未尽之人魂魄前往幽都路险,若是寻常,我只能说有三分把握,柳家虽不可修行,却代代传有秘术,便是柳家列代先祖之魂并未转世,均长眠于玉镯中!”



    “什么?”祁彻错愕抬起右手看着手腕处古朴玉镯。



    “你这类魂魄前往幽都,期间或有波折对魂魄进行损耗,轻者消磨魂光,重者失忆乃至魂灭。所以接下来我会以历代先祖之魂为引,护你踏入幽都。刚才我讲寻常之时只有三成把握,但如今鸣术助我夺舍你,提升了我魂魄强度,如此一来将有五成把握。”



    “那您和柳家先祖?”祁彻突然明白了什么,不再言语定定看向柳先元。



    “谁人敢言不死,终不过二两白骨。祁彻,若此遭你魂灭,你我两清。但若你有幸存活,且在你有能力之时,还望助启阳星恢复自由,实现我柳家之愿。”



    祁彻对着柳先元低下头郑重抱拳,“我祁彻起誓,但凡今日未消亡于天地,定继承柳家之志,光复启阳!”



    “哈哈哈哈,有你此话便足矣。”只见柳先元默念咒语,周身泛出点点青光,右手掐诀左手一指,指尖激射出一道青线碰触到祁彻右手手镯上,



    “嗡...嗡...嗡!!!”嗡鸣声越演越烈,祁彻身边陆续出现柳家先祖之魂,“珉川柳姓,二十五世,八百七十四人,皆尽在此,祁彻!活下去!”



    随着柳先元一声爆喝率先而动,众魂紧随其后冲击在玉镯之上,但此时玉镯并未像先前放出魂魄那般重新吸收,而是在如实物的不断冲击下竟产生出裂痕,“嘭!”随着一声破裂声响起,玉镯彻底碎开,但在其中出现一条丝带般的云雾开始不断吸收周遭魂魄,最终在吸收完所有魂魄后云雾贴合在祁彻手腕处形成一圈云海状的刺青,祁彻感觉手腕彷佛提着千斤重物不断加重,要将手腕与身体生生撕开,正在不堪重负之时,重力消失,刺青处爆发耀眼青光包裹住祁彻魂魄上下飞出身体,冲出鸣术的红色光界,飞速升向天空,但岁寒居中包括鸣术在内仿若无人见到青光闪过,仍将目光投放在红色光界上。



    “奇怪怎么没动静了?”鸣术疑惑间撤销光界,发现柳先元和祁彻身体上均无一丝生机波动。“可恶,夺舍失败了吗?就算有本君血道加持,柳先元原先魂魄还是太虚弱了啊,哼,本来还想这次待他夺舍成功修养一番后好好搜魂查查他们柳家底细,算了,不过还是一介凡人。”



    “大人,先元这是?”栗如埙小心翼翼打破鸣术的思考,“这小家伙魂魄太虚弱夺舍失败,俩人都死了,哼,之前可是告诉过你们夺舍风险,即便有我相助也不可能保证万无一失!”



    “是是是,我等自然明白。”栗如埙生怕惹怒鸣术,小声赔罪道。



    岁寒居后续发生之事,祁彻一概不知,被青光包裹的魂魄此刻已飞出启阳星,望着自己熟悉的天地渐行渐远,不得动弹的祁彻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与疲惫,在用尽全力看了最后一眼自己的母星后,祁彻彻底陷入了昏迷。



    ......



    “唔......头好疼。”祁彻从地板上缓缓坐起身来,定睛一看确认自己仍身处在海韵市的房间内后长出一口气,“做梦了嘛?”他默默摇头,伸手准备摸向桌边的温魂烟。



    “哟,看看这是谁家的小懒虫终于醒来了!”



    背后炸响的声音惊得祁彻魂光四冒,他一个侧翻拉开距离转身望向声音来源。(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