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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天星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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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启阳殇
    “滴滴滴......“似水滴落的涟漪声荡漾在昏迷的祁彻心间。



    “我这是在哪?!”



    ......



    “喂!祁彻别愣神了,快!先遣部队马上要打进混元殿了,我们也抓紧跟上!”祁彻恍惚中睁眼看向身旁摇晃他肩膀的人,那是位身着玄石金打造战甲的中年男子,左手摇晃祁彻的同时右手还端着挺激光炮左右射击;耳边的呼啸、炮火、叫喊声伙同鼻腔里硝烟、鲜血、重金属混合的味道接踵而至,让他一下反应过来自己置身在战场中。



    “张宇?!”祁彻望着眼前的男子一怔,感受着周遭的环境仿佛要记起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全然忘记,他轻轻摇了摇头,看着身边这群最熟悉的同志、战友点点头:“你说的对,老张,四十七年的战争,终于要落下帷幕了,而我们理想的实现就在眼前!”



    祁彻收回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半空中宏大的“混元殿”,曾几何时这里是“启阳星”的政治经济中心,更是人们心中触不可及的圣地,学生时代老师对它绘声绘色地描述仿佛还在耳边,这座名为宫殿,实则比一般城市还大的天空之城,拥有着全星球最尖端的技术与资源,更是由伟大贤明的“六贤君”们直接领导;但随着五十年前六贤君一道道丧心病狂的命令从这里传出,压迫、混乱、暴虐开始充斥在启阳星每一个角落,无休止的资源抽调,望不到头的劳动力压榨,百姓生活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苦不堪言。



    终于在三年后的宁中市由姜占东、詹如咏等一众曾经退役军人引导,名为“觉醒”的起义军爆发反抗,一时间各地纷纷响应,“觉醒军”以一股燎原之势开启对启阳星各地进行攻占,解救还处于政府军管制内的人民。但尽管觉醒军一度掌握了启阳星绝大多数地域,可昔日的政府军队还是拥有着不可小觑的实力,凭借之前抽调各地的资源,以及混元殿所拥有的尖端科技实力,让政府军在前期短暂被动后,开始了猛烈的回击,就这样启阳星进入了长达四十七年的战争时期,史称“觉醒战争”。



    祁彻、张宇等便是“觉醒战争”开始5年左右时间陆续出生在觉醒军大后方的人,战争的背景下这批孩子很早便成熟起来,得益于觉醒军领袖姜占东的坚持,凡是隶属于觉醒军地区的孩子们即使在战争年代也获得了难能可贵的学习机会,祁彻他们就这样通过刻苦的学习及战火的淬炼,很快便成长为各地区新生代觉醒军中的领军人物!



    岁月悠悠,天道无情,当年风华正茂的青年,如今也步入不惑之年,昔日觉醒军的领袖们带着未能见证新启阳星的遗憾和对新生代的期许相继离世,祁彻他们接起了解放家园、重塑启阳的重担。回望自己这四十余年的人生和近在咫尺的胜利,祁彻心中也不禁一声感叹。



    “宁中觉醒开民愿,四十七载日月转。



    终破混元诛六贤,遂叫启阳唤新颜!”



    ......



    随着战场局面逐步稳定,祁彻等人带领军队终于攻进混元殿内,在战士们的簇拥下,众人踏进六贤君的住所——岁寒居,相较于混元殿中其他建筑或奢靡,或先进,这座岁寒居只是一座不大的四合院结构,曾经掌握着整个启阳的六位君主各自倚坐院中庭院的竹椅板凳上望着进来的觉醒军众人。



    六贤君中看着最老的一位男子从竹椅上坐起身来,左手推着自己的眼镜,眯着眼打量了进来的一行人,右手无力举起食指依次指着祁彻他们;“呐,你们就是现在觉醒军的主要人物吧,老朽这些年都或多或少听过你们的传闻,都是好孩子啊,不错不错,叫张宇的军事素养极高,这是经过我身边老柳同意的,欸,就是你们左手边起第二位老头子。”



    “栗如埙,不必介绍了,你们熟悉我们,我们何尝不知你等,你们的形象怕是整个启阳星都少有人不知吧。”张宇身旁一位带着虎脸面甲的女子发出声来,打断了栗如埙的话语,先前因为面甲遮住脸面,战衣掩盖身材,竟一时没发觉此人是一名女性。



    栗如埙被打断并无不喜,缓缓摇了摇头,“虎罗刹——郁曼娜,果然性烈如火,咳咳,但就算你们今天打到这岁寒居来,怕也是竹篮打水啊。”



    “你!”郁曼娜刚要再言。



    “曼娜!”祁彻挥手示意其住口,眼神坚毅望着栗如埙,“栗老,您过往的功绩在我少年学习时也曾让我对您钦佩不已,说实话六位被称为贤君不是空穴来风,哪怕现在咱们站在对立面,也不能抹杀诸位曾经的贡献,但我们无法理解诸位在五十年前的政令,人民也无法承受你们的暴政,如今大势在我们这边,尽管您说我们本次会失败,或许你们手中有着我们未知的力量,但就算我们牺牲,我也相信启阳的未来属于人民。”



    “你叫祁彻对吧,呼.......听说姜占东晚年一直把你留在身边教导你,我在你身上看见了他以前自信却不自傲,百折不挠的那股子劲。他有没有给你说过,他退役前做过我的副手。”这次讲话的不是栗如埙,而是他之前提到的柳姓老者,其手中拿着杆烟枪,砸吧着嘴抽着旱烟老农似的蹲在台阶上。



    张宇半眯着眼看着柳先元,自然知晓眼前这位老者其貌不扬外表下拥有的军事领导实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手边的枪,一时间整个院中陷入沉寂,但祁彻他们并没有从眼前六位老者表情上看出丝毫不适,疑惑之际突然天空传来一道声音。



    “我说栗小子,这就是你们选的人嘛,看着也不年轻啊。”话语结束后,随着一声轰隆之声落地,震起一阵烟尘,待到祁彻看清后,院中多出一条长约一丈左右的大蛇,不同于平常蛇类,此蛇周身赤色,头部三分似龙,背上赫然还有两对翅膀,但见其长吐猩红蛇信盘踞在栗如埙等人一旁,打量着祁彻等人。



    “刷!”震惊之余,张宇带领周遭部队第一时间将枪口对准此蛇。



    但见栗如埙六人起身对着大蛇恭敬鞠了一躬,然后指向祁彻等人,“鸣术大人,按之前所说的几人请留下,其余岁寒居周遭凡人皆是大人血食。”



    “嘶嘶,说好了,这可是为你们启阳排忧解难,可不是我为一己之私啊。”鸣术嘴中传出人言,说罢,但见其背后隐隐发光,两对翅膀向上张开,岁寒居半空中出现一条更大的蛇形虚影,张大嘴巴顷刻间无数红光喷射而出,洞穿了周遭军队人员的头颅。



    “不!”张宇愤然带头向院内和天上的大蛇进行射击,但炮火对天空虚影只是穿透,造不成损伤,对院内大蛇还未近身一丈便停了下来消散在原地。



    不足半盏茶时间,岁寒居周遭除了祁彻几人外已无任何人生还,期间他们不是没有想过撤退,但奈何退路已被大蛇用红光封困,根本无处可逃,倾泻完弹药的他们绝望的身边战友一位位倒下,瞋目切齿的看向栗如埙等人。



    “咳咳,这就是当个人的勇武绝对凌驾于集体的表现,现在你们明白了吧孩子们,你们是不可能战胜我们的,甚至全启阳星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一样。”栗如埙冷漠的环视着眼前的场景,转过头带着丝凄凉的望着祁彻他们,“你们知道我们活了多少年了吗?嗯......我想想,差不多快三百年了吧,对不对,老伙计们。”栗如埙身边两位老者默默点头,“当初我们和你们一样,意气风发不可一世,推翻了上一代柳家的统治,对,就是柳先元之前的家族,那时的我们带着对新世界的憧憬,开启了启阳新政,几个人殚精竭虑生怕一丝懈怠便会辜负苍生,为了这颗我们最爱的家园倾注心血,但当有一天,司命的降临改变了一切......”栗如埙又恭敬地向鸣术低下了头。



    “不要乱讲!我只能算是命使,司命大人即使是我族也是没有的。”鸣术喝叱一声转而望着震撼中的祁彻等人,“长话短说,你们这颗星球很早以前便是星空中他族的附属地,最早归于何族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上一代属于猰貐(yà yǔ)一族所有,六十年前因为赌约将你们星球输给了我们鸣蛇一族,所以依据契约,他们在五十年前撤退时狠狠的剥削一波资源,明白了吗?虽然命令是栗小子他们发出的,但实际收益者是猰貐那些家伙,哼,没脸面的东西,走之前还要吃干抹净。当然我就是被族里新派下来掌管启阳星的主事者,民怨太重的环境根本不利于本君掌控,所以便让栗小子他们暗中资助发起了这场所谓的起义,为的就是平息民怨懂了吗?”



    此话一出,犹如当头棒喝敲在祁彻他们心间,“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所作所为皆在你们计划之中?放屁,你这条该死的长虫!”纵然是张宇也接受不了这个解释,破口大骂道。



    “如果照你所说,但最初民怨并不沸腾,栗如埙他们在你来之后及时调整政策即可!根本用不着出现觉醒军。”祁彻一把抓住张宇挡在身后,生怕鸣术对其出手。



    “你倒是不笨,但我为什么要他们阻止?”鸣术吐着蛇信戏谑地看着祁彻,“你不知道你们星球盛产什么吧,我告诉你,启阳星根本没有灵气,不适合修行,但有得必有失,启阳星却能产出一样秘宝——‘星血’,此物对于星修或者血修有着极高的价值,但星血的产生往往需要星球本身大量的时间滋养,猰貐那群家伙走之前拿走了大部分星血,那我就只好用揠苗助长的办法了,就是战争,你们是这颗星球的生灵,生死之间,对于星球本身是一种掠夺和补充,只要死的够多,星球的星血自然就产出的比之前快上数倍不止,嘶嘶。”



    “噗通。”郁曼娜仿佛被人抽掉了脊梁,跪倒在地上,泪水混合着血水从她面甲中流出,“既如此,你们这帮畜生留着我们还要干什么!”



    “嘶嘶,我说了,对于本君来说修行是最重要的事,当然不可能亲力亲为一直在这里,何况启阳星没有一丝灵力,简直就是监狱,故此我要留下栗小子他们帮我管理,可惜他们的寿命实在是到头了,尽管这些年用你们星球科技和猰貐之前的赏赐吊着命,但身体终归还是要腐朽了,所以本君送他们一场造化——‘夺舍’,将他们之灵魂送入尔等身体,重获新生,你们本来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哈哈哈哈。”说完这些,鸣术大笑的望着祁彻他们,他最喜欢看着生命在自己面前绝望的样子,“好了,开始吧,栗小子。”



    但见祁彻身边的樊旭文被凭空抓起,“啊啊啊啊啊,老祁,老张!”栗如埙身边一位老者同样被提到半空,随着鸣术吐出一阵红光包裹二人,半晌过后,在樊旭文的声声惨叫中,他重新落下地来,跪倒在鸣术身前,“纪山钦,拜见鸣术大人。”



    “山钦!”栗如埙等人惊喜的看着眼前自称纪山钦的人,终于相信了鸣术之前的许诺。



    “旭文!!!”祁彻众人望着眼前已同栗如埙等站在一起的昔日好友,悲从心来,张宇更是颤抖着喷出一口心血,他永远也忘不了樊旭文这位比亲兄弟还亲的战友,耳边回荡着他昨日总攻前的话语。



    “老张,你说等我们胜利了,是不是人人都可以吃饱了,嘿,我和你们一出生就在觉醒区的孩子不一样,我小时候记忆里都是政府军天天征兵,我已经记不清我阿爸走的时候的样子了,只记得自己从来没有吃饱过,觉醒军攻破我家南缘的前两天早上,我阿娘也被政府军带去前方打仗,你说她一个一辈子只会地里刨食的女人,怎么会使得了枪杆子去杀人......我抱住她腿死活不让走,但我阿娘只是颤抖着狠狠抱了抱我,不停在我耳边说我是樊家最后的念想了,要坚强,完事亲了我脸一口就走了......我就一直躲在家的地窖里藏啊藏,吃完食物也不敢出去,怕被拉去打仗,我不是怕死......我是怕对不起我阿娘,怕死了见着她让她再伤心,因为我让樊家彻底没了,直到后来觉醒军到我家里,我被詹帅从地窖里抱出去才算活了下来。呼......后来的事你也是知道,运气好,被詹帅收养,还娶了怡宁,算是为我老樊家留了后了,现在我唯一的心愿就是等仗打完,回到南缘我阿娘的衣冠墓前好好告诉她,我不仅给樊家留了念想,给整个启阳都留了,也不知道我阿娘听不听得懂这些,哈哈哈哈哈哈。”



    “旭文啊!!!”张宇哀嚎着掏出随身的匕首冲到纪山钦身前就想刺下,他不愿看着好兄弟的身体被恶人就这般夺舍过去,但当跑近身前望着昔日同伴熟悉的面容,张宇的动作还是迟钝下来,纪山钦冷漠望着他,一记鞭腿将张宇踹飞出去。“哼,废物!”



    “山钦你干嘛,这是先元后面的肉体!”老者中一位老妇嘟囔道。



    “好了,下一个就是这小子吧。”鸣术突然抓起祁彻,一旁的栗如埙站了出来,准备进行夺舍。



    “且慢!”柳先元也站了出来,一时三方疑惑地同步望向他。(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