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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奴那些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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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明争暗斗
    当时之中国,北方“夷狄”称王建朝,你方唱罢我登场好不热闹。



    丢下祖宗的基业南下跑路的司马氏却只能偏安江左。



    祖逖曾言:晋室之乱,非上无道而下怨叛也,由宗室争权,自相鱼肉,遂使戎狄乘隙,毒流中土。



    晋人不思进取,不想如何统一中国,纵然有如淝水之战的高光时刻,却因“内斗”的老传统,错过了中兴良机。



    所谓天下大乱形势大好,不搞一搞党派斗争,都对不起这样的舞台,于是乎党派斗争愈演愈烈。



    就连在淝水之战中大放异彩的英雄部队北府军,也在权力更迭之中几度易主,谢安、谢玄不久都受到排挤并逝世,陈郡谢氏家族也渐渐退出政治舞台。



    晋朝一时出现了权力真空期,朝中大权竟然破天荒的落入晋孝武帝司马曜和他的弟弟会稽王司马道子手中。



    皇族掌权,对于东晋而言,那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司马皇室南渡以来,晋朝多半时间都是君臣共治模式。



    晋室衰微,王氏、庾氏、桓氏、谢氏这些高级士族轮流坐庄,这次还是第一次大权旁落到司马家。



    久居人下得势以后容易放荡,司马道子就是,司马道子何许人也,那是皇帝司马曜的亲弟弟。



    他与皇帝司马曜联手侥幸肃清完政敌之后,便不知自己几斤几两,没事儿便整两杯,整日开启开始奏乐开始舞的自嗨模式。



    他的乐趣是崇信浮屠之学,生活奢靡。政治于他不过是业余爱好,卖官鬻爵、官以贿迁才是他的绝活。



    但不管怎样,他身居高位。



    权力这东西就像是毒品,一旦沾染上就会上瘾。权力也是种好东西,哪怕你是平平无奇之人,也会因它而变得闪闪发光。



    司马道子虽然没有多少本事但依靠权势熏天的地位,仍旧可以通过手中权势聚集一批人,那些人闻到荤腥味而来的人自然趋之若鹜,为司马道子马首是瞻,所以整个东晋朝堂被整的乌烟瘴气宛如一个大型分赃组织。



    有道是看破不说破,兄弟继续做。



    皇帝老哥反正认为弟弟搞钱也是将钱流入自己口袋,格局大一点那就是国内小循环而已。



    但由于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道子的党羽们越发猖獗。甚至有人为了捧司马道子的臭脚,竟然向皇帝提出应当加封司马道子为丞相,加扬州牧,并赐黄钺。



    这个“黄钺”以黄金为饰的斧,可是它绝非普通的一种物件,是古代为帝王专用,代表皇权,只是在极个别的情况下赐给重臣。



    这种提法多少有些过分了,简直就不把皇帝当干部了。



    道子党的过分行为,碰到皇帝老哥的逆鳞,当然会令皇帝司马曜感到不满。



    心想:你咋不上天,你能,这皇帝要不你来做。还黄钺,今天赐黄钺明天是不是要赐九锡呢?



    要说这个晋孝武帝司马曜在东晋历代平平无奇的皇帝群中,绝对算得上是顶流,就连史书都不吝夸赞他“幼称聪悟”。



    这位十一岁登基的皇帝,曾经创造了军事史上的奇迹“淝水之战”,少时被桓温节制,后来又经历谢安等人,最终亲政,“威权己出”,又怎么可能将这些胜利果实拱手让人。



    既然小老弟不老实,怎么办呢?好办啊,继续发扬他司马家的传统技能“内斗”。



    想想人的美好生活,若不花费在人与人之间的斗争上来着实可惜。



    君臣之间各怀鬼胎,司马家这俩兄弟斗的不亦乐乎,众门阀士族自是喜闻乐见。



    要知道这江左原本可不是他司马家的势力范围,原本就是靠他们这些士族上位。这些高门士族还等着轮流坐庄呢,哪里见得司马家独大。



    于是乎,一系列的明争暗斗好戏渐渐拉开帷幕。



    政治上向来没有永远的朋友,更没有永远的敌人。



    皇帝司马曜为了扶植自己的势力,开始悄然布局。



    说实话司马曜并不喜欢士族,虽然他自己就是最大的士族,然而放眼满朝朱紫贵,尽是士族门阀。



    无可奈何,士族该用还是要用的。



    于是乎,他只得退而求其次,启用的是稍微次之的大族势力寻找自己的帮手,其中王恭、殷仲堪便是其中之一。



    王恭也是名门之后,当然这个“王”是太原王氏的后人,并非四大家族琅琊王氏的那个“王”。



    同时,王恭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皇帝司马曜的大舅哥。他的妹妹正是皇后王法慧。



    妹妹能当皇后,想来自己长的也不会太差,时人谓之“濯濯如春月柳”,在东晋那个看脸的时代,长的帅就能当大官,更何况是皇帝的大舅哥。



    皇帝用起来大舅哥自然放心,公元390年任命其为都督青、兖、幽、并、冀五州诸军事,青、兖二州刺史,这个位置相当把北府军掌握在自己手上了。



    皇帝的另一枚棋子便是殷仲堪,任命他还破费一番功夫。



    首先这个人不如王恭那般根正苗红,一来并非名门望族之后,二来长的也比较磕碜是个“独眼龙”,相传他在给老父治病时,挥泪熬药,烟熏过久,一只眼睛也因此失明。



    但这种人胜在忠心,皇帝也不吝惜委以重任,经过几番周旋,在公元392年任命其为都督荆、益、宁三州诸军事,荆州刺史。



    荆州的地位自不必多言,那可是谯国桓氏的老巢,西府军的大本营,任命殷仲堪相当于又掌握了西府军。



    皇帝司马曜的这两步棋不可谓不高明,东晋最能打的两支力量掌握在自己手上,想必他的江山无人可以撼动。



    但这个世间向来都是人算不如天算,天有不测风云,明天和意外,你永远不知道哪个会先来。



    公元396年,天空忽然划过一道长星,那时候的人见到这种天象可不会双手合十去许愿,因为他们认为那是凶兆。



    华林园饮酒的司马曜也恰巧看到这一幕,他微眯了双眼,举起杯酒,顾影自怜道:“长星,劝尔一杯酒!自古何有万岁天子邪!”



    司马曜仿佛都预感到了他自己的危机,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这位东晋最有作为的皇帝果然应验了他的话语一命呜呼了,驾崩时年仅三十五岁。死后庙号烈宗,谥号孝武皇帝,葬于隆平陵。



    官修史书称皇帝司马曜因魇暴崩,原因是他与宠姬张贵人酒后戏言:“汝以年当废矣。”也就是说张贵人年龄大了,朕要找年轻漂亮的。



    张贵人表示:“你试一试。”



    结果,皇帝还没有试试就逝世,张贵人一怒之下叫来心腹宫人将熟睡中的司马曜用被子捂死。



    如果有编剧如果敢这么编的话,一定会被喷死,可现这种狗血剧情居然出现在了官修史书里,你说扯不扯。



    或许史官大抵是想警告,在任何时候女人的年龄都是不能提的,提了你就要死,哪怕你是皇帝都迟早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