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星消化完记忆后,脑子里一阵一阵地钝痛,让他越发不能集中注意力来思考意识空间里的异变。
“这片意识空间,或许是我魂穿后带来的产物,这个将人的灵魂变成蝴蝶,读取记忆,掠夺技艺的能力才是那个虫子给予我的。”
他此刻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毕竟白胤的记忆力,几乎没有关于那虫子的来历,以及这个世界的异人的任何片段。
景星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震动,仿佛是从外界传来的。
“糟糕!”外面可能出事了。
他上次就发现,当自己有很强烈的意愿醒来的时候,就能直接睁开眼看到外界。
……
“少爷,完了完了,咱们遇上山匪了!”连翘满脸焦急地看着他的主心骨。
“?”
景星疑问地看着他。
“镖头不是说了夜里的剪径强盗很少,咱们就能这么倒霉?”
“应该是。”连翘竟然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会,然后回答道。
景星无语极后竟然笑了一下,然后掀开车内的帘子,往外望去。天已经蒙蒙亮了,没想到在意识空间里待了那么久,车队怕是早就离开京畿区域多时了。
几个骑着马的镖师将第一辆马车团团围住,反而他们所在的第三辆周围什么守卫都没有。
景星也没有很意外,一般走镖第一辆车或最后一辆车的货物是最贵重的,离领头的和殿后的镖师最近,逃窜时也最容易被保住。
因为是黎明初现时分,古代没有路灯,只能看见周围模糊糊的人影,不过仅此也能判断,周围估计乌泱泱的全是人吧?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清晨就出来劫镖,真敬业。”他感叹道。
“我大姐说了,这批货,通通都要留下!大姐还说,你们不要不识好歹!”
远处传来一道雄浑的女声,仿佛练了狮吼功一样,穿透力极强,震耳欲聋。
“哪里来的小山贼,就学人出来劫道?”镖头也不输气势,怒吼一声。
“我大姐还说,不识好歹的直接杀了!”
紧接着一道刺耳的破空声传来,镖头就被一柄长矛扎了个对穿,整个走镖行列一时乱作一团。
“不是,就这吗我请问呢?”景星诧异地瞪大了眼,他还以为阮婆婆推荐的镖局的镖头,那得是多厉害的角色,不是异人起码也得是武林高手吧?
没想到是个绣花枕头,三秒跪的角色。这掷矛的女人力道也甚是恐怖,不似凡人。
看来是没有办法平平安安到云州了,景星摸了摸脸上戴着的着面纱,大脑飞速运转地想着对策。
没过一会儿,景星让连翘取下斗笠和面纱后老实待着,不顾连翘的劝阻,趁乱窜下车,一落地就立马伏跪下来,爬行到镖头尸体旁边摸索了一阵,取回了自己的银票。
然后又趁着镖师与山贼混战的时候悄悄爬上第一辆车,虽然有些灰头土脸,但只能如此,不然即使天色再不明朗,也有被发现的可能。
景星整理了一下衣着,摘下斗笠和面纱,然后正襟危坐,等着战斗结束。
然而战斗似乎并不惨烈,失去了镖头的一众人如乌合之众,且镖师仅有十几人,贼寇人多势众,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抵抗。
当那声音粗犷的女子大叫出“缴械者不杀!尔等镖师莫再抵抗!”时,还活着的镖师们自是惜命的。
外面一阵嘈杂声此起彼伏,忽然声音靠近了车子。
“二当家,这第一辆车里肯定是最值钱的物件儿……”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远到近。
门帘被猛的扯开,外面两个女人看见景星,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如此美人,抓回去好好孝敬我大姐!”这个声音粗犷的女人身材十分高大,约莫两米左右,两臂肌肉虬结,身上草草裹着一层似乎是按短打形制裁剪粗糙的兽皮衣裳,然而她五官却端正,浓眉大眼,十分英气,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她伸出手直直地向景星抓来。
景星眼皮都没抬,十分不屑地说:“尔等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哪号人物,小贱俾,还吓唬老娘。”这女人也很不屑,说道,手上动作根本未停。
“等等,二当家,这镖车队从京畿方向来,还是谨慎些,莫给大当家招惹了麻烦才是啊!”
“你以为你是军师吗?”这二当家蒲扇大的手一巴掌拍在旁边发话的矮瘦女子头上,拍得那女子闷哼一声。
“况且这男子生成这样,要真是什么王公贵族,还能由这小破镖局护送?”
恭喜你发现了真相,但景星还是要继续装下去的。
“真是莽女,”景星摇摇头,“若是九千岁,尔等也不怕吗?”
“九千岁?!”
哪怕二当家十分莽撞,听见这个名字也冷静下来。
“你是九千岁什么人?”
“哼,无可奉告,叫你们大当家亲自来迎我!”
景星这跋扈的态度让对方捏不准了。
景星当然不认识什么九千岁。九千岁就是当今女帝身边的宦官首领,祝之卿。
至于为什么要和九千岁扯上关系?当然是因为如果扯出什么女帝,什么皇太女的名号,事到如今,皇权衰弱,山高皇帝远的,还有什么威慑力?
而据白熠描述的,祝之卿身为“立皇帝”,执掌纵横天下的情报机构,统管皇宫内政,又染指了部分军权,在朝堂上说一不二,只有说出这样的人物才能震慑山贼们几分。
景星也不求能震慑他们多久,只求别在被带回山寨以前就被色心大发的山匪就地正法了,前世的他还是个处男,这辈子不想如此草率地交代给一群女土匪。
但若是唬住了她们,被带上山了,面对这些山匪的头头,自然有另一套应对办法。
“二当家,要不……要不咱们还是回去通秉大当家吧?”矮瘦女子怯怯地开口。
“哼,直接把这几辆马车给老娘拖回去!”二当家面子上挂不住,但也不敢随便对景星动手了。
而在车门帘被盖上的前一刻,景星恰好看见剩下的未抵抗镖师押着跪在地上,留在了原地,而地上根本没几具尸体。
“这二当家竟不是嗜杀之人,还留了这许多活口,不怕她们回到镖局纠集官兵前来讨伐吗?”景星思维发散着。
……
天光乍亮,一行山贼们虽人多,且刚劫了一大批财货,却没闹出什么骚乱。
“能管得住无组织无纪律的山贼,还能不乱杀人,看来这大当家也算是人才了,不过此处应离京畿不算太过遥远,敢在此处落草为寇,真是完全没把官兵放在眼里啊。”
景星对这个破败的王朝越来越好奇了。皇帝和储君能做到这份上,也是前无古人。
刚行到一座山脚下,没想到远处有一行人来迎。
“大姐!咱给你抓了个貌美小公子回来了!”二当家豪爽地冲远处一行人叫着。
景星只匆匆瞥了一眼,那大当家也很清瘦,即使在人均面黄肌瘦的山贼群里看起来也并不起眼。
看来这山上只有二当家一个人如此与众不同了,竟不像山匪,像张飞。
景星在大当家注意到这里之前连忙缩回马车内,拉紧帘子,继续维持自己的“贵男”人设。
一会儿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