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少?你说夺少?四百两?你怎么不去抢?”
景星和连翘好不容易走过十里路,从中午走到天都快黑了,又在在石塘街坊里四处打听,还被几个男人莫名其妙地规劝“小公子就不该在外头抛头露面”,又被一些女人色眯眯地打量。
景星在一个铺子里买了两副斗笠和面纱,又买了一点干粮,兜兜转转才找到小巷里的小小镖局,找到镖头后,被告知下云州需要四百两。
“你知不知道四百两是多少钱,十年前是五十两,十年后翻了五倍,你把人当傻子吗?”景星质问道。
那女镖头翻了个白眼,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小公子怕是不知,现在大虞朝风雨飘摇,到处都是流寇,走一次镖风险可不小,且您是公子,又不是女郎,咱们还要分心思照顾您,可不得四百两?”
若是拿出四百两,景星身上的钱就不剩下多少了,还要在云州稳定下来,既然云州富庶,物价一定不会低到哪里去,没有钱寸步难行。
“少爷,要不我们换一家吧,这家镖局也太小了,小人怕……”
“二百两!”景星打断了连翘,也让镖头噎住了。
“不是我说,公子,哪有您这样砍价的?三百五,不能再少了!”
“我们虽是男子,但也不用你们费心照顾,不用顾及我们而拖慢进程,便是这样也不能二百两?”景星不甘心地问。
“就算是你们不用照顾,可咱们多是货镖,很少带人的,带上你们两个拖油瓶难道不费事吗?且这是行情价,咱们镖师也是要吃饭的呀,三百五十两不能再少了。”
景星看见镖头那市侩的样子,眼睛一眯——
“二百两是给镖局的,还有一百两我请镖头亲自跟镖护送如何?镖头如此孔武有力,没有镖头在人家真的不放心呢~”
说着说着,声音竟然变得娇羞崇拜了起来。
景星当然是故意的,他可没什么节操,既然继承了这样一副出色的皮囊,为何不物尽其用呢?
那镖头听见单独给她一百两,眼睛一亮,又听见景星略显崇拜的话,很是受用,于是——
“好吧,既然小公子信任咱,咱就亲自走一趟,不过这走镖钱……得先给一半,且您得跟装货的第三辆马车坐一块儿,去往云州的镖今晚就能出发。”
景星当然并不是信任这个镖头有什么实力,“色诱”也并不会起多大作用,只有财帛最动人心。
如果镖钱按规矩走公账,即便是四百两,能分到镖头手里的银两也不见得有一百两。
可若是景星给她个正当名目单独拿一百两,她自然会替她镖局的“兄弟们”接受下这二百两的走镖费,景星也能再砍下五十两,这就变成双赢了。
“请问镖头,为何要连夜赶路,到云州需要多久呢?”
“如今官道上也出现流寇了,走小道下云州要更快些,夜里只有小股流寇山匪会出来劫道,反倒还比走官道安全些了。”
镖头回答道。
景星倒是头一回听说走小道比官道安全的说法,可能是这虞朝行情如此?
“至于多久能到云州……快的话十天吧。”
“十天?还算能接受,原本以为这云州是类似于江南的地方,看来实际地理位置还没那么远。”
于是景星麻利地叫连翘掏钱。
他在来的路上就把荷包给了连翘。白胤逃出来身上一共只带了六百两银票和一些散碎银子,全是用剪刀剪碎的银粒子。
景星把其中四百两加荷包给了连翘,剩下的二百两,一百在身上,一百在鞋底。
之后他会事事都让连翘掏钱。这样做一是扮演少爷人设,若一个少爷买东西和打赏还要自己掏钱也太low了;
二是转移注意力,让人觉得少爷身上是没钱的,钱全在仆人身上;
而即使到了万不得已要被搜身的时刻,也还有一百在鞋底,这叫狡兔三窟。
即使景星相信阮婆婆应该不会在这种事上害她,这应该是个正经镖局,不是会侵吞财货的那种。
但谋定而后动是景星的习惯,毕竟白胤有这样一副皮囊,现在他自身还势弱,没有自保能力,万万不敢招摇过市。
“连翘,把斗笠和面纱戴上。”
“啊?小人就不用了吧,少爷这么好看,少爷自己戴就好了……哎呦!”
景星狠狠地敲了一下连翘的头。
“叫你戴又不是害你,咱们毕竟是两个男人,在一群女人的队伍里太显眼了,不是为了防剪径强盗,因为到那时戴什么都没用。
咱们怕的是镖局的镖师看着看着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若只有本少爷戴,你不戴,那不摆明着告诉她们你少爷是个绝色美人吗?她们好奇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来,你能预料吗?”
景星语气十分恨铁不成钢地说。
“呜呜呜少爷,小人知道了,小人会保护少爷的,要是,要是真的有强盗,少爷就和连翘换了衣服跑吧!”
连翘从委屈发展到到崩溃大哭,仿佛下一秒强盗就要冲出来把景星劫走一样。
“还算是个忠仆。”
景星对连翘还算比较满意,笨是笨了些,但忠心才是第一位的。
作为白胤遗留下来的仆人,景星也不会随随便便抛弃他。
“好了好了,你哭着不累吗?咱们找一下要坐的车,赶紧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
景星一说起吃东西,连翘这才慢慢冷静下来。
找到了要上的马车,连翘扶着景星登上去,车厢里十分拥挤,各色大小不一的货物堆叠在一起,只腾得出一小块地方供人坐着。
二人落座后,饥饿的连翘掏出面饼子啃了起来,景星调整了一下坐姿,用一个还算比较舒适的姿势靠着闭目养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