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十分宝贝地戴在手腕上,心情好极了。
“你如今失忆,有些事情,也该记一记,”南弦对京城的事了解甚少,“我记得你爹是大梁的丞相,是当今太后的亲弟弟,至于你的生母,听说在生你时便去了世,如今乃是侧室当家,至于纳兰家的家事……”
“需要靠你慢慢了解了,我也无能为力。”南弦写的时候,似乎也有些烦心,但还是和唐青青交代到,“寒一乃是太皇太后的嫡系,你既是太皇太后的亲侄女,想来你若是遇到什么事,可以同他商议。”
写这句话时,纯属南弦无奈之举。
“京城关系复杂,纳兰家人多眼杂,你如今回去,万事小心。”
唐青青将信贴近胸口,脸上带着笑意,再拿开时,才注意到信纸的背面还有几行字。
“师兄不在你身边,少看其他男孩子。记得每日想念师兄一两次,别把……”
后面大概还想写什么,最后南弦没有写下去,直接将最后两个字划去。
“幼稚。”
唐青青想想自己师兄现在好歹也已经二十七了,怎么还像小孩子。
她将书信放进了包袱底,用手压了压才放心,看着自己手上的镯子,越看越满意。
初秋的天气已经逐渐暗了下来,感受到了山里的凉意,唐青青自己又多穿了一件衣服,免得感染风寒。
一行人顺着大道回去,寒一偶尔看一眼轿子里的唐青青,若有所思。
他虽是秘密出京,可陛下应该也快就会得到消息,寒一并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一路风平浪静,只是希望,陛下能晚些发现——太后没死。
一路唐青青也未曾和寒一说一句。
这些人倒是腿脚麻利,到了山脚下时,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可是队伍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是继续朝着回京的方向行驶。
“寒一,我们什么时候休息?”唐青青下山之后终于不必再戴那顶斗笠,眼看天色已晚,队伍却依旧原速前进,唐青青犹豫再三,撩开帘子,询问寒一,“是不是要在野外过夜了?”
唐青青一直坐在轿子里,一路上晃晃悠悠,俨然有些不适,可和这些人相比,这队伍里,就她最舒适。
唐青青在外人面前那叫一个矜持,若不是因为自己内急,己想要去……解决一下五谷轮回的事,也不会开口同寒一交流一句。
说白了,这人,她不想搭理。
虽知他来接自己只是奉命行事,可是看见他就很气。
“是。”
寒一想离龙虎山再远些休息,生怕太后后悔了自己偷跑回去了似的。
虽然寒一怀疑太后是否真的失忆,却是藏在了心里,看着已经快到了平地,山下已经散步七八户人家,路边是即将成熟的麦子。
寒一并未打算停留,而是计划让人到最近的镇子上换辆马车,他们好加快行程,若能连夜赶路,也未尝不可。
免得夜长梦多。
他不知,此时唐青青捂着肚子,强忍着不适,小脸皱缩在一起,就在寒一又想偷瞧她时,唐青青突然扭过了头来,正好与寒一对视。
面具下的寒一被吓了一跳,二人面面相觑,看着唐青青难受不已的样子,寒一终于反映了过来,着急地问道:“太后可是身体不适?”
“我想拉屎。”
……
不仅寒一愣了,就连抬轿子的同志们都满头黑线,要不是碍于太后的身份,一向严肃的他们都得笑两声。
太后怎么如此粗俗?
寒一未曾下令停下,抬轿子的人便已经停在了原地,将轿子落了下来。
唐青青与寒一对视了一眼,他怎么如此看着自己?
“来人呐,准备……”
寒一刚想让人准备恭桶,唐青青便先大喊了一声:“失礼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轿子上跳了下来,如一只蚂蚱一般,朝着一旁的草丛里冲了过去,路旁的山坡全是微黄的草。
唐青青翻了山坡,直到再也看不见寒一他们,才蹲了下去。
突然想起一件很严肃的事……
唐青青蹲在那里,一脸懵逼,她,没带纸。
至于寒一他们,站在原地不知该不该……跟上去。
身边的手下寒十八此时走到了寒一的身边,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老大,太后不会跑了吧?”
寒一没有说话,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唐青青消失的地方,沉默不语。
的确,万一太后真的跑了,可就坏了大事。
“上去看看。”
寒一示意手下过去,几个人结伴朝着唐青青如厕的山坡走去,唐青青本在着着急,在地上的石头和那几根草叶之间犹豫,听见动静,先是一惊,然后大喊了一句。
“站住。”
“属下该死,惊扰了太后。”三个人均是站在了那里,不再向前,彼此对视了一眼,站在了原地。
唐青青经过心里斗争,最终还是朝几人喊道:“麻烦帮我扔点儿手纸进来。”
……
还好这些人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面前无异,立刻去帮唐青青准备她要用的东西。
等唐青青出来时,看着眼前的三人,立刻觉得尴尬至极,还好此时天色比较暗,看不清她脸上尴尬的表情。
“咳……”
唐青青双手交叉在身前,轻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寒一将军,以后路上还是不要喊我太后,叫我唐……”唐青青本想说自己的名字,可是如今她早已不是当初的自己。
“叫我名字便可以。”
“太后娘娘说笑了,”寒一看着眼前的人,太后的名讳哪里敢提,“不如喊您小姐,免得让人生疑。”
“好。”
唐青青点头同意,一行人如此安安稳稳走了七八日,风平浪静让寒一有些生疑,离京城还有三五天的距离,寒一却依旧决定日夜兼程,鲜少停下休息。
唐青青虽然每日坐在马车里,可是终究不是古人,没受过这颠簸,此时看着好生疲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他们虽在路上,可以纳兰云婉不日便抵达京城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太皇太后的耳朵里,然而紧随其后得到消息的便是……
“没用的东西。”
此时正大发雷霆的人正是当今的皇帝——慕容泽。
他此时如一头发怒的豹子,直接捏碎了手里的杯子,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流了下去。
“主上息怒。”
“这一次,一定要让她死无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