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回来过没···”
“老三,你回来过没···”
“老四,你回来过没···”
一连三通电话打出,得到的回复都是一样的,可以得到的结论也是一样的。
毫无疑问,自己是这个寝室里回来最早的人。杨敬言站在自己的寝室门口一脸严肃,寝室的门已经打开,但他却没有走进去的意思。
因为门不是他打开的,方才经过确认,也不是寝室里的其他人打开的,但他却明确的记得是自己亲手把门关上的。
杨敬言呼了口气,虽然很不情愿这样想,但是这情况怎么看都是遭了贼了。
他刚刚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把情况都告诉了寝室的其他人,大概他们都还在赶回来的路上。
皱了皱眉,杨敬言心里犹豫要不要踏进去,他心中下意识不想破坏现场,犹豫再三还是脱了鞋走了进去。
终归是要先确认那东西有没有丢。
他踮着脚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把桌面撬开,挖出里面的一个铁盒,打开再次确定了下,东西完好无损,再把一切都复原,然后开始检视起房间的其他细节。
他先是检查了门锁,没有被撬开的痕迹,像是被人用钥匙打开或者是从房间内打开的。
地上莫名地多了些灰尘,他再认真看去,能看到隐约的几个足印。男生寝室不常打扫,球鞋拖鞋印记都很正常,所以赤足的脚印就显得十分突兀。
这就是有人闯进来的实际证据了。
这个怪人图什么呢?
大概是财物吧,只是自己的其他物品没有被动过的痕迹,难道只有自己是走运的?
具体还是要等其他人回来才能做判断了。
杨敬言继续走向阳台,然后看到已经裂成几块的镜子。
镜子破了不稀奇,但看不出来是因为什么而破就很奇怪。
如果是被砸碎的,那一定会有裂纹集中的击破点和四散的碎屑,但眼前的镜子只有裂纹。
是震动还是内部物质膨胀导致的?
杨敬言想不明白。
“老二,什么情况现在?还有你怎么不穿鞋子啊。”
寝室里的其他人回来了,老大胡斌还叫上了宿管。
几人一番检查后,确定谁的东西都没丢,只是裂了一块镜子。
看到学生安全和学生财产都没有问题,几十岁一脸疲惫的宿管就开始小事化无了。
最终宿管离开,寝室门被关上,四人决定裂了的镜子将就着用,明早再找人换把锁,事情就算是过去了。
大家嘻嘻哈哈,没心没肺一样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只有杨敬言熄灯后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铁盒里的东西他思量再三还是决定随身携带,虽然这样会增加遗漏的风险,但只要自己随时注意就没什么问题了吧。
当下情况也找不到准确的指纹和DNA了,什么都没偷的不穿鞋怪人到底会是什么人呢?
他攥紧了手心里的物件,不知道是出于希冀还是畏惧,他坚定的认为,此事一定与‘异常’相关。
何为‘异常’,入境游对此的理解是,与常识相悖,公理不可解之事。
丢下棒棒糖后的入境游去了一趟谁都想不到的地方,他回了一趟老家。
已经不在章城的范围,距离章海大学约一千一百公里,深入内陆,纬度偏北。
入境游始终都记得一点,他先入为主认为这个世界上幻境的时候,陆真的否定是很不屑的。
当学生们出现时,入境游才开始觉得这个世界有真实的可能性。
对的,仅仅是可能性,即使后面入境游通过指决触发结界驱散人群,他还是不确信。
既然陆真可以从未知存在那里获得非人的肉体与力量,那么多获得一个可以供给大型幻境运转的能量源也不奇怪。
他刻意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也是为了继续去验证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幻境与现实的本质区别是依赖的对象不一样,幻境依赖于施术者,而现实依赖于世界本身。
入境游在朦胧月光洒落的乡土小道上走着,这是他幼时记忆中常走的小路,路旁花草乃至树木肯定是换过一批又一批了。
入境游抬头,借着月光审视着眼前事物的轮廓。
但是这块记忆中如楼房大小的大岩石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这些情报陆真是不可能掌握的,而入境游确信自己没有受到幻术的影响,所以眼前的景象不可能是入境游自己构筑的。
这些都是证据。
最后,他一脸肃穆地曲起双指,用关节在空中缓缓叩击,然而触感却是一片虚无。
“没有未来······”
“东东东~时人······”欢快的旋律从手机里响起,他看到屏幕上的备注愣了一下,抬起的拇指迟疑着没有落下。
短短的铃声,响了两个来回后戛然而止,屏幕上收到了一条短信。
“你今晚怎么没来上自修?老李突然把自修占了还上课,可恶院长了不起啊,为所欲为。总之,老李这次点名为帮你应了,明天得请我吃饭,我可是救了你的平时分!”
至此,入境游最终得到了两个结论,其一是他确实身处过去,其二是他确实活在过去,正如陆真所期望的一样,替换掉原来时空中的自己。
由此推断,且被证实的是,入境游被困在了过去,而未来——他本来所在的时间,已经成为不可视,也不可前往的遥远所在了。
在手机上回复了短信,仿照以前自己的性情约好了午休下课的时间和见面的地点,然后把手机塞回裤兜,打开空间门开始返回章海大学。
身上的装备和衣物都没有被修正的痕迹,想来这些来自未来的物品还会继续保持原样存在下去。
既然如此,他就要看看遗落的文件有没有钓到鱼了。
视角回到陆真的身上,在入境游离开后,他收起了那根莫名其妙的棒棒糖,刚站起身就被一位女生领到了她的宿舍楼下,理由是他没有穿鞋。
虽然,世界上会存在对这种与己无关的小事也上心相助的好人,但这一位却不是那么纯粹。
因为她名叫钟意雪,是陆真的女友,是因为见不得男友狼狈的姿态才选择这样做的。
但正如之前所说,陆真并没有过任何的情感经历,所以或许要把她称为神明的另一个伟力才对——一个完全虚构的人物。
此时的钟意雪已经回到自己的寝室为陆真寻找鞋子了,他也正好落得清闲。
周围行人不多,但都对他这位没穿鞋子站在女生大院门前的男同学行注目礼。
往好了想,这是一种保护,至少可以避免入境游突然杀回来。
入境游的反应很奇怪,让陆真完全没有那种成为赢家后的安心感。
陆真把之前放在裤兜里的棒棒糖拿了出来,在灯光下揣摩着。
普通的闪纸糖衣,看起来是橙子口味的棒棒糖,连棍子也只是普通的塑料而已。
很正常的零食,但是不应该跟闪光弹一起随身携带执行任务。
加上入境游最后那句夸奖,这玩意儿该不会有什么坐标记号吧。
陆真撇了眼在旁边的垃圾桶,毫无分类意识地随便一丢,每日清晨会有垃圾车来回收这些垃圾的。
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会怎么处理,但只要这个物件远离了我,也就与我无关了吧。
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
几分钟后,身材纤细却有着相当大分量硕果,身着森女系白裙的长发女生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钟意雪,她拎着一个黑色袋子回来了。
陆真快步上前接过袋子,没有细看里面是什么,只是凭感觉是一双拖鞋。
来回的跑动让钟意雪额间出了些细汗,粘上了几缕发丝,让她看起来更真实了些。
把袋子里的拖鞋放在地上,勉强把脚挤进那明显不合适的粉色鞋子,陆真倒腾下早准备好的说辞,简单说了下再见就一瘸一拐地走开了。
入境游的今后的行动,钟意雪的具体状态,自己今后应该做些什么,陆真今晚要思考的事情还有很多。
哦对了,他还要去回收下自己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