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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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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娟妹子觉得蹊跷
    安佑武带着妻子林芳离开了,众人感受着‘糊涂桶’死寂地躺在临时搭放的竹架上。

    此刻除了傻儿子铁柱在一边来回地倒着那两袋糖果,乐得哈哈大笑,所有人都魂牵梦萦地感受着刚才的那股阴风。

    西村搞白事的张麻子在急着点蜡烛,把四周围都插上,并神神颠颠地念叨着什么。

    娟妹子更是死死地拽着丈夫安二狗,感受着这突如其来。

    她很心慌,不知道为什么,安佑武的突然出现,让她莫名其妙地担惊受怕。

    突然就认定跟糊涂桶的死有什么羁绊,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不会惹得那个躺平的人到这个时候还不甘心。

    不经意回头,鄙见死去的‘糊涂桶’那快要凸出来的两只眼球,垂着血泪,唬得她一阵肉跳心惊。

    像被地雷电到一样,撒腿往远处跑,并一只手死死地指着‘糊涂桶’。

    张麻子上前把丧布重新给‘糊涂桶’盖上了,这一次故意把四个角绑死了,就此太平,一个晚上相安无事。

    天快亮了,娟妹子一个人把家里的灯全开了个遍,守着家中的土狗,在客厅坐着发呆到天亮,听着清晨6点的鸡叫,终于熬过去了,人此刻状态极度崩溃。

    ‘糊涂桶’昨晚‘显灵’的那一幕实在是太吓人了,就像钻进了脑里的一种病,只要你不停地去琢磨,细思极恐。

    安二狗回来了,也是疲倦得不行,他现在代理村支委的所有工作。

    鉴于‘糊涂桶’的身份,还要配合乡村镇领导走些程序,跑前跑后,他要洗刷一下,今天要把‘糊涂桶’装棺了,再停两天就下葬。

    夫妻两疲惫地看了一眼,都没有心情。

    安二狗抽了那条蹭出丝的大毛巾,拎着水桶进了洗浴间,哇啦啦地冲起来,娟妹子咽了咽口水,才记得要下米,煮点早饭。

    二狗洗完了,头还没来得及擦,躺在卧椅上睡了过去,头发滴着水,他实在太疲倦了。

    打从小媳妇春儿那边出来,又忙活了一个晚上,直到现在才勉强地闭眼。

    睡了一会后,夫妻两缄默地喝着粥,吃着厨房那坛腌了半年的老菜和一叠花生米,安二狗看起来心事重重,娟妹子魂不守舍,内心堵得慌。

    她纠结了一个晚上的念头,在犹豫着这个时候说还是不说,拿着筷子搅着粥,看着安二狗跟前的安二狗跟木头的一样,忍不住地问道;

    “西村那张麻子说,老糊涂是被冤屈死的,他这死样不对!”娟妹子停下碗筷,口唇发白地看着安二狗在挑着花生米,话说到这份上,又是一阵毛骨悚然。

    安二狗显得很平静,只是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他‘糊涂桶’怎么死的他才不感兴趣,但是从昨天白天开始,连着晚上守夜,此刻他实在是太累了。

    “老汉,我问你,昨晚‘糊涂桶’闹腾的时候,安佑武刚好走进来,才会招惹得那片林子,张麻子说‘糊涂桶’的事可能不是意外,只有屈死的人,才能闹那么大的动静,你说会不会是安佑武干的!”

    娟妹子故意把口气压低了一点,忐忑地说道。

    这话听起来倒是很稀奇,也是让沉默的安二狗提了提精神,开了开眼。

    可是这事听起来太荒唐了,安二狗去杀‘糊涂桶’干嘛,要是真的杀人,‘糊涂桶’身上哪有伤疤,刀眼。

    “你看昨晚,安佑武给糊涂桶上香的时候,傻大舅在那一个劲推他,傻大舅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那泼皮神神颠颠,总会看到脏东西。”

    娟妹子接着往下编,发挥想象力地揪着蛛丝马迹。

    安二狗听罢,眼皮又翻开了一阵,这种看似寻常的事,在这个封闭的渔村环境里,崇尚神鬼黄道,还真说得过去。

    但是婆子的说法还不够具备成立的条件,那傻大舅什么时候正常过,二狗媳妇有点在无中生有了。

    安二狗扒着粥,装作没听见,这似乎就是他爱养个小老婆在外面的理由,外头那一个永远只会说;‘爷,快活吗,爷,舒服吗,爷轻点,人家疼...’

    就问问哪个大爷不爱这种话头,听起来销魂又销骨头。

    不像眼前这个半徐老娘,人老珠黄,就爱嚼一嘴苦瓜根,说话总是又苦又涩。

    “你可别忘了,在祠堂闹的时候,你收买了糊涂桶,他牙硬地站在你这一边,搞安佑武的时候,他可是替我们打了第一枪!”

    娟妹子瞪着眼睛,把眼色使狠了,话说透了,片刻后她终于期待到了想要的结果。

    这话听在安二狗的耳中,竟然是这样的顺畅,是不是过去的这些日子,安佑武收拾了心好好过日子,他差点忘了这是个杀人犯。

    瞬间,一股波澜在安二狗的内心里倒涌,逆流,还在酝酿,他突然望住了媳妇,瞠目结舌,难以想象。

    “你想啊,糊涂桶虽然皮燕子落了个大病,住村西头的大夫只说了少喝酒,戒辛辣,没说他要死,何况那么一个大活人,栽进粪坑里,摸着坑的石壁,也能爬上来,那天晚上水涨了,旱厕里的屎尿溢得到处都是,糊涂桶肯定能爬上来。”

    娟妹子好不容易憋了一整夜的话,详详细细地说全了,越发觉得蹊跷。

    安二狗瞬间也来了精神,他反应是慢了点,但是不代表他分不清是非。

    就冲着‘糊涂桶’在祠堂替自己撑腰,咬安佑武的时候,他今天有此报应似乎都是应该的。

    于是前面娟妹子渲染的那些,‘糊涂桶’闹动静的时候,是安佑武出现才导致的,这看起来简直天衣无缝地合理。

    ‘糊涂桶’这是在招恨安佑武夺了他的命,他死不瞑目!

    ‘丫,这个安佑武,终于还是对自己下手了!’

    安二狗瞬间明白了,他处心积虑,整日扮演一个正常人,就在自己疏忽的时候,先摆平了糊涂桶。

    这是在向自己示威,该还的,他安二狗迟早都要还。

    “这个事要跟赵警官讲一下,让他派市里面的警察,把糊涂桶的尸体检查一边,找找证据,如果证明是被人杀死的,安佑武肯定是第一个嫌疑,先逮他老婆,问明白情况,糊涂桶死的那天晚上,安佑武到底去哪了。”娟妹子建议道。

    两个人闭门暗暗地商量了一会,‘妥!’

    安二狗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并召集全村的男丁一起为村长‘糊涂桶’送葬。

    娟妹子以负责妇女白事的名义,敲响了安佑武院子的大门。

    她想了个主意,想撬开林芳的嘴,无奈敲了大半天,就是不见里头有动静,停顿了一阵,人便疑神疑鬼地走开了。

    背后,隔着安静的院子大门,林芳抱着女儿‘安熙’躲在二楼的窗户小角落,也是盯了大半天了。

    之所以不去开门,是因为安佑武临行出门告诉过她,任何人来敲门都装作不知道。

    无可奈何的娟妹子终于还是拨通了澜州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长‘赵象龙’的电话,添油加醋地把‘糊涂桶’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一边。

    澜州市公安局。

    赵象龙和王大福在一个月前大闹千湖镇集贸市,并开枪示威的一事被镇委举报到了市里,传到了政法高官薛建国的耳中。

    这本是再寻常不过的出警事件,在他的眼里竟如此刺耳。

    澜州市的社会秩序建设,正在蓬勃发展,新城市的面貌,同时也要一个口碑巨好的政法形象工程,至少在薛建国看来是这样子。

    两个一号刑侦组的负责人跑到了人烟偏僻的千湖镇寻求一个人民群众的合作,贸然在集市里开了枪,他认为这犯了一个重大的错误,需要严重地自我反思。

    特别是赵象龙是他的女婿,娶了女儿薛绫,这事干的,完全是在打老丈人的脸。

    气氛一度闹得很不愉悦,薛建国要求两个人的工作态度和核心方向,放在澜州市的市政上,从此便也只能疏远了和千湖镇,和安二狗的联系。

    但是突然接到了二狗媳妇的电话,又是让二人琢磨了一把,不服气,不远千里驱车又来到了千湖镇。